是的,“打扫一下卫生解乏”,这八个字,没打错。
虞择一起身,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又开始扫地,拖地,投布擦窗户、擦桌子、擦电脑、擦椅子、擦衣帽架上面挂衣服的小球、擦写字台木格里最上层摆放的台历的黑色螺旋线圈,然后为玄关处的香薰更换香条,以助扩香,最后出门倒垃圾。
这种全神贯注令他放松。
很有意思。他是个抽烟的人,但是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那是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感到老旧和阴郁。所以他很少在房间抽,并且每天打扫,杜绝三手烟残留。实在是前两天太难受抽得太多了,一整条小三百块钱的烟全抽完了,今天不收拾一下浑身膈应。
现在干净了。
爽。
虽然好像胃更疼了,还想吐,还出冷汗,但是心里踏踏实实,房间也香香的。
躺在床上,感觉活这二三十年,最放松的事也就是这样了——一个人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精神高潮,不管肉·体死活。
哦,不过昨天有件事没处理好。全麻签字麻烦了将遴。
以后还是避免吧。
“……”
操!
忘了吃饭!人还要吃饭,还要定时定量保证饮食规律。服了。人就不能每天一顿饭解决所有吗?
为了这天天胃疼的日子能早点结束,虞择一又骂骂咧咧爬起来给自己煮粥。
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做饭的地方其实就是角落一个灶台,但是被虞择一聪明地用储物柜隔出一小厨房,这样做饭的时候油烟味就不会乱窜,不至于沾染到晾着的衣物。
简陋环境,精致男人。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水池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抓着白米粒在那投米,滤掉水,又插电,滴!放进电饭锅里把大米粥闷上。
白粥,赞。
油烟机抽风大声工作着,男人从冰箱里薅了颗油菜叉着腰给炒了,撒点盐清炒——虽说吃流食,也不能让我干喝粥吧?
胃疼就疼吧,不行就死,哥忍不了口腹之欲。
窗外漆黑。
突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虞择一洗出手来察看。
他没有想到是将遴。
-将遴: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沉默片刻,打字回复。
-虞择一:医生说没事儿,戒烟戒酒就行。
-将遴:多休息。
“你怎么来上班了?”
这天晚上六点,虞择一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将遴正坐在柜台后记账,见他进门,站起身。
“什么话,不是说好不开除我的吗?”他笑着。
医生说忌烟忌酒忌生冷辛辣,但可没说不能吃小蛋糕。
“小店长~一份草莓蛋糕。”手往柜台上一撑。
“……”将遴叹气,给他盛了一碟蛋糕,“吃完就回去休息吧。”
“不行,不上班浑身难受。”
虞择一端着自己的小蛋糕找地儿坐下了。
这个月他已经把四天假休完了,不想再休。如果一家酒吧的营业状态都不能固定,顾客想来喝酒却屡次碰壁,是很影响生意的。
“虞哥虞哥~!你来啦!”
唐唐蹦出来,一脸同情担忧:“你活得还好吗?”
虞择一:“……健在。”
“听说你去做胃镜了?严重吗?”
“不严重啊~吃点药就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依然在笑。
唐唐在他旁边蹲下,关心地问:“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才生病的?”
“谁说的,我每天都好好吃饭。”
“那你一天吃几顿?”
“三顿啊。”
“你平时上班早饭什么时候吃?”
“五点吧。”
“午饭呢?”
“……凌晨两点下班。”
“那晚饭呢??”
“…………”
露馅了。
虞择一语塞,意识到什么,忽然眯起眼凑近她,压低声音:“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个闷骚的东西让你来套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