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方三辩起身。
“如果结果毫无价值,那你所谓的过程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学习,不是为了高考有好成绩?高考有好成绩,不是为了上好大学、找好工作?是那些结果,是那些远大理想,给我们动力,让我们能前行。”
“古代书帛繁重,蔡伦为了人们能更好地写字,让史书更好保存和传承,用心造出了纸。是他相信造纸能为百姓带来便利,才坚持不懈,有此结果。”
“为了方便交通,方便百姓,李春建造了赵州桥,浓缩了中华人民的智慧,屹立不倒。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目标,这么伟大的一座桥又要如何建成呢?”
“结果给了我们动力,让我们付出一切也要抵达。这就是结果的价值。”
落座。
将遴手上一直在转笔,随着对方三辩的发言,他淡然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玩味。
虞择一是自家主攻手,一席话明明已经把角度切进‘过程本身的价值’,最后却将批判的落点落在‘结果无价值’上面。
果不其然,对方只顾着反驳后者,忘记了前者已经被虞择一撕开了巨大的口子。
那么现在,轮到他盖房了。
主席:“感谢正方三辩的发言。下面有请反方三辩进行阐述和攻辩。时间是三分钟,请。”
反方三辩,将遴,放开笔起身,致意。
“对方辩友,你说,结果的价值在于给予我们动力。那难道过程就不能给我们动力吗?如果说结果是从山间远望的旭日,那过程中的体验,就是能让我们抓紧然后攀升的山石。没有这些,太阳再耀眼,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了。”
“我们知道,夸父追日,最后夸父死在了追日的路上。他不可能追上太阳的,但他还是追啊追,追啊追。就像我们所追逐的理想。在结果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能否实现,但,我还是愿意放手一搏。因为这个过程,本就值得体验。我追太阳不是为了真的追上太阳,是我想当一个追太阳的人,哪怕死在这条路上,所以,我追了。”
“如你所说,蔡伦造纸。他可能最后没有造出纸吗?可能的。那他就不做了吗?不会的。他想造出纸,这是必然,但他更想当一个为了便利百姓而选择造纸的人,所以他去造了。李春建赵州桥。他可能最后没有建出一个屹立不倒的好桥吗?可能的。那他就不建了吗?不会的。因为,他想成为一个建桥的人,所以他去建了。”
“重点不在于最后他能成为别人眼里的谁——是造纸术的改进者,还是名垂千古的造桥匠师。重点在于,他想成为自己的谁——想成为造纸的蔡伦,想成为建桥的李春。”
“因为我想成为,所以我热爱这个哪怕没结果的过程。最后我建出赵州桥,我是写入课本的建筑师,最后我没建出赵州桥,我是一生建桥的李春。哪一个,都无伤大雅的——我已实现我的热爱。”
“我要让过程,成为灌溉我的血、生长我的肉,然后,我要亲手养育我自己,走向哪怕必然失败的死亡。”
“这就是过程给我们的东西。”
惊才风逸,艳压群雄。
落座,掌声。
辩论桌下,将遴和虞择一轻轻击掌。好配合。
主席:“感谢反方三辩的精彩发言,现在进行自由辩论。双方发言时间各自共四分钟,我们从正方开始。请。”
正方起身。
“过程中的价值再伟大高尚,没有结果,又有什么意义呢?对方三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付出那么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就不会不甘心吗?”
将遴神色微颤,还是起身笃定答道:“会。但我不后悔。这个过程,我钟爱。”
正方:“你不后悔?你真的是享受过程吗?不是的,你只是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才告诉自己不后悔。”
将遴:“如果依你之言,我的确明知自己做不到,那为什么我还要做呢?不是为了过程,难道是为了结果吗?不是过程有价值,我又为什么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那么多人,又为什么甘愿飞蛾扑火呢?”
正方:“他们愿意飞蛾扑火,追求的是那个明亮结果。是火光指引他们前行,只不过,最后死在了火里罢了。”
这时候,白雪站起来了。
将遴和虞择一都有些意外。以往他们为了方便白雪四辩结辩,都会在自由辩论保留时间让白雪打情感牌铺垫,只是没想到她今天起立的这么早。
少女长发披肩,她欠身致意后抬眼,将滑落的单边黑发撩到耳后,柔声说:“正方二辩,你谈过恋爱吗?谈过几段?”
是虞择一和将遴这种脑子不会想到的突破口。
刚落座的正方二辩愣了一下,起身:“谈过两段。”他是个青年男人。“但我们都是好合好散,这个结局对大家都好。”
白雪声音依然柔柔弱弱的,很轻,“好合好散?既然已经好合了,为什么要好散呢?难道故事的一开始,你们就知道必然要分开吗?”
正方二辩:“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