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生,何况是没有约束的情况下呢?我们越不能想象失去法制的社会、法制和教育对我们越重要,就越说明人天生之恶念之深,根深蒂固,无法自拔。”
“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
“由此看来,人的本性,就是恶,而你所谓的善,都是后天的、用来约束恶的。不然,为什么我们越来越看重教育呢?这不正是说明,如果不靠教育引导孩子们向善,人会走向极恶吗?”
“反方时间到。”主席端庄地主持着,“感谢反方二辩的发言。接下来,有请正方三辩进行阐述和质询。时间是三分钟,请。”
说实话,这把逆风局。
虞择一偏头看了一眼将遴。不过显然,他的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又好像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年轻男人穿着制服,一身笔挺,轻吹了一下麦克风试音,就像轻吹了一下射击过的滚烫左轮·枪管。
“我们都认为,人的教育必不可少,是吗?对方二辩。”
武义纯没料到有人敢点自己的名,起身回答:“当然,我们必须依靠教育约束恶念。如果没有恶念,当然也不必约束了。更因为这种恶念是天生的,所以更要从小到大、每时每刻地后天约束。”
将遴微微挑眉:“可是教育,并不是为了约束而诞生的吧?对方二辩。难道你认为,教育只有约束吗?”
武义纯:“教育教育,当然是以教导和育人为主,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约束,就像给幼苗一个框架,避免它生长到界外。”
“那为什么要避免生长到界外呢?”将遴勾唇,不再针对性点名,而是自顾自说下去:“因为界外是恶念,对么?因为出界,会长‘歪’;因为出界,会染上不正之风;因为出界过,尝试过小贪小利、淫·秽污邪,就再也没办法腰板挺直、堂堂正正。所以,才要严加看管——要为了不沾染外界的恶、保持一张白纸般的赤子之心,而严加看管,引导教育。不是吗?”
“恶意,就像疯狂的癌细胞,一旦在种群中出现一次,就会疯狂蔓延,以人传人的形式流‘芳’千古。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张白纸,可一旦见过了恶的具象,就一辈子忘不掉,甚至还能去复写、传播。”
“所以,教育,避免的是先天的恶吗?不,恶不是先天的,是后天的。教育避免的是后天的腐蚀。善也一样,善的存在,就是为了永远能够调停恶意。不恰当地打个比方,善之于我们,就像‘树冠羞避’之于树木,是基因教会它们相互‘礼让’,来更好地各自保全。是我们天性中根植的善,给了我们向上的能量,也给了我们不被外力侵蚀的能量,让即便这么多恶意祸世的情况下,我们依旧总能把动乱控制在一个范围内,代代繁衍至今。”
“还是那句话,善,才是我们基因里的生存密码。”
落座,勉强追平。
“感谢正方三辩的发言。”主席说,“下面有请反方三辩进行攻辩。时间是三分钟,有请。”
反方三辩:“为什么基因里一定要根植善意,才能活下去呢?难道不是骨子里蕴藏着恶,所以才要代代压制、代代抵抗?如果善真是基因里自带的,那恐怕也不需要教育了,只要我们任性生长,基因里的善意就会自然而然压制恶念,好让人类永久存续。难道你认为,我们只靠骨子里的善活着就好了,人类不需要教育?对方三辩。”
将遴再次起身:“首先,教育就是善的表现形式之一。其次,我们当然需要教育,可教育我们的是谁呢?不还是人类本身吗?是父母,是老师,是亲朋好友,是我们所见过的每一个人。”
“你方认为,是后天的教育,证明了先天恶念的存在。可我方认为,所谓后天的教育,根本诞生于先天的善意,因为善意不是别人教给我们的,是我们自己教给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