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萎靡地对自己说,眼眶蒙着水汽时,但落下前,云枝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声音。
“对。”
……对?
几乎一瞬间,云枝僵硬成石头。
足足数秒,他才缓缓探出头。
云枝一寸寸抬起眼珠,一霎那,杏眼圆睁。
他的床头,一个高大清隽,面貌雅致端庄的男人正垂眼看着他,身上的大衣和云枝梦中毫无二致。
宋珺修。
?
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打开老宋的衣柜:白衬衫x100,灰毛衣x100,黑色大衣x100,仅有的一件风衣还被老婆抢走了
外国魔法师?
这个世界上, 云枝最害怕的就是鬼。
他真的好怕鬼。
小时候云枝的爷爷死了,云枝宁愿被说不孝也不肯去送葬,他独自躲在被窝里,害怕爷爷回来找他。
无论是亲人还是外人, 每次村里响起哀乐, 他就想起爸爸的那些扭曲阴暗的鬼故事, 那些针对小孩的恐怖血腥传言。
云枝在这种恐惧中乖巧地长大, 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鬼,鬼是云枝的心理阴影, 是他缺乏安全感的童年的一个侧影。
但也不知为什么,看到宋珺修的鬼站在自己的床前,云枝的头皮先是一炸, 接着,明明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自作主张地冲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么用力,宋珺修被他撞得轻微后仰。
额头没有消肿的包撞在了对方坚硬的胸口, 真疼。
太疼了。
疼得要喘不过气了。
云枝想叫他的名字, 可是嘴一张, 却是含糊的呜呜咽咽, 所有的字都湿湿的粘在一起, 那呜咽声越来越重, 不管云枝多努力的提高声量, 想要说得清晰, 却还是不能自控地变成大声嚎啕。
小时候村里很多老头老太爱坐在地上嚎哭, 云枝每次听都觉得很奇怪, 因为这些人的哭嚎声和他们平静说话时的腔调大相径庭。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哭得太急, 真得会变了声调,好难听,可控制不住,连呼吸都困难。
“我……噩梦……”
他努力地想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宋珺修死了,却只是涕泗横流。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好似心灵相系,变了腔调的话在他的耳中也格外清晰。
“别哭,别怕……我的宝贝。”
云枝被他的大手抓着后脑勺按在胸口的灰毛衣上,瘦薄的身体被两条强壮的男人手臂搂住窄窄的腰和背,那个力量几乎不能称之为搂抱,堪称禁锢,用力到他皮肉单薄的关节都在微微钝痛。
可是意外的,云枝在这种拥抱中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完全动不了,微微的钝痛不舒服不自由,却带来强烈的存在感和安全感,温暖坚实,恍若婴儿时期束紧的襁褓。
珺修哥可能真的变成了鬼。
第12次寻找主楼的大门失败之后,云枝认识到这一点。
主楼只有两层,但是他竟然走不出去!
事实上,云枝发现只要一站起来,就腿软,头晕,不说东南西北了,连左右都有点分不清。
从2楼的楼梯往下走,不过是几十个台阶的旋转楼,但云枝走着走着竟然回到二楼。
珺修哥可能真的是鬼,蒙住了我的眼,让我鬼打墙,使得我困在了这套房子里。
院中的风景园林已经变换为秋景,景色古朴典雅,规程有度,金红树叶交错,富有层次感,云枝现在落地窗向远处眺望还能看到马场、酒窖、图书馆。
果园的红苹果已经熟透,这么多好景色,云枝却出不去,看来要在这主楼别墅中住一辈子了。
他的心头微凉。
哎呀!我是不是完蛋了?
听说有钱人对付人的手段很多,珺修哥得怎么报复我呀?
我得多可怜呀?
云枝咬着嘴唇,睫毛簌簌地颤,面颊飘红。
又尝试了一次寻找主楼出口失败后,云枝万念俱灰,看来和珺修哥的鬼魂在这里住一辈子是必然的了,毫无逃出去的风险了。
“过来吃饭了。”
“来啦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