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嗯。】
一句接一句,全是无关痛痒的日常。分享美食,点评天气。
言故的对话框里,文字不断弹出,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句问话后,长达数日的互不搭理。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提?为什么还不解释?
少年一向讨厌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那股气闷被顶到了喉咙口,他忽然不想再配合这种无聊的迂回。
【闻舟:你最近很忙?】
【g:不忙。】
【闻舟:不忙为什么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屏幕这头的顾延看到方闻洲发来的消息, 心神一沉。
前几天他看到方闻洲承认自己是直的,一度陷入了阴郁之中,少年的画作大多都是两个男生, 这让他以为,方闻洲也是喜欢男人。
直到那天晚上少年亲自承认自己喜欢的是女生。
理智告诉他,应该就此止步。那条路并不好走, 他自己身处其中, 深知其中冷暖。少年干净明亮,有天赋, 有前程,不该被拖入这片充满非议与压力的领域。
他也不该因为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 去搅乱对方既定的轨道。
那一整晚,顾延想了很多。等窗外的天光由浓黑转白,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想了一夜,权衡了一夜, 他脑海中浮现的,却全然都是少年低头作画时专注的侧影。
他还是做不到远离少年。
于是第二天,顾延依旧拿起车钥匙,驶向那个小区, 去奔赴两人的约定,却独独忘记少年一直在等待言故的消息。
是他的错。
可真实的原因又无法向方闻洲明说, 于是顾延只得低头道歉。
【g:对不起,是我不对。】
【g:最近遇到点事情, 现在想明白了。我保证, 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模糊。但那份直接的道歉态度,让方闻洲心口郁结的气稍微散开了一些。
没等他回复, 言故的消息继续一条接一条地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意味。
【g:真的知道错了,舟舟。】
【g:别生气了好不好?】
【g:或者,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这些句子,方闻洲仿佛能看到网络上总是游刃有余的人,此刻正放下所有姿态,笨拙地试图安抚他。
少年其实并非真的有多恼怒,更多的是一种被在意的人无故冷落后的失落和不解。现在对方既然已经道歉,那份失落便被悄悄抚平了。他故意等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闻舟:哦。】
言故立刻捕捉到了他态度软化的信号。
【g:就回了一个字?】
【g:那看来是还没消气。】
【g:要不这样,端午节你有什么安排?你端午节的所有开支我帮你买单?】
看到端午节三个字,方闻洲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解决的车票难题。
【闻舟:不用了,我自己有钱。】
他有点懊恼地继续打字。
【闻舟:端午本来计划回家的,结果一头扎进项目里,把抢票这事彻底忙忘了。还是同事提了一嘴,我才反应过来。】
【闻舟:结果今天一查,所有车次机票一片全灰,候补都排到几百号开外,今年端午估计是回不去了。】
【g:这么不巧,忙起来是容易忘记时间,我也有过类似经历。】
【g:要是实在没办法,假期就在这边好好休息?给自己放个假,看看电影逛逛展,也挺好。】
确实也只能如此了。
和言故聊完这几句,心情舒畅了不少,方闻洲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腿麻。
他刚才心神不宁,下完电梯就一直蹲在路边和言故聊了起来。这会也有十几分钟了,少年锤了锤发麻的腿。
时间不早了,得先打车回家。他拿起手机,正要打字告诉言故自己得先走了,晚点再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方闻洲?蹲这儿干什么呢?”
方闻洲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抬头,正对上顾延的脸。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屏幕,又落回他脸上。
“顾哥?”
少年有点诧异地回应,就想站起来打招呼,谁知蹲得太久,双腿血液不通,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猛地窜上来,膝盖一软,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朝旁边歪倒过去。
卧槽,完了,要出丑相了。
他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揽住,避免了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方闻洲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靠在顾延怀里,脸颊能感受到对方衣服面料下透出的热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