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遇沈祈眠时的惊艳,现在看来或许也是安排好的,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唇角的微笑、每一声哥哥,都是刻意为之。
而他就这样闭目塞听,直接走进圈套中,简直可笑又可耻。
怪不得陈难说:可惜真心错付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的。
好一个真心错付。
“这件事他的确办得还不错,以后你告诉他,作为奖励,我可以考虑考虑,放他离开。”那人似乎没注意到时屿的反应,继续发号施令。
时屿已放弃挣扎,不再迫切地想要醒来,他恍惚听见那二人离开,换医生过来。
按照第一次的程序把药推进身体里,正好迷药的药效缓缓褪去,腺体的疼痛密密麻麻,几乎将他淹没,但似乎又没那么痛,和心里的伤比起来,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瞧瞧,这些年来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实验体,但大都不如你可怜。”医生不急着走,还有心思阴阳两句。
时屿睁眼,眼角一滴泪在顷刻间滑落,他问:“你们是没有麻药吗。”
“当然有,但为什么要给你们用,看到你们这些实验体露出痛苦的表情,看你们想要昏睡却始终被迫清醒,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
时屿手指微微用力,抓住自己的衣服,半天没再出声。
想昏睡却被迫清醒。
的确,时屿此刻真是无比期盼自己可以闭上眼,永远不必再醒来。
这一次他想回去的心不再迫切,甚至有些害怕面对沈祈眠。
何苦这么杀人诛心。
甚至还要演一出帮自己离开的戏码,看到自己被迷惑到宁愿为了他留下来,是会更有成就感吗?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最恨的居然还是:明明可以一直骗下去,那些人说话为什么不背着自己,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
沈祈眠是个精明的骗子,时屿自知一败涂地。
到走廊里,时屿盯着那扇门,迟迟没有进去,身靠墙壁,放任自己被这样的情绪吞没。
在疲惫与绝望的间隙里,他依旧在想,或许还有一点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开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时屿全身紧绷,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旁边一个房间,时屿记得,那天他来找过自己,但又落荒而逃了。
此刻,那人正盯着他看,突然问:“要进来坐坐吗,我想对你说几句话。”
时屿目光淡淡的,没拒绝,对现在的他而言,只要不见沈祈眠,去哪里都可以。
时屿是被拽进去的。
春景园里就没几个正常人,其中也包括这位。
“我有办法可以逃出去,还能报警,但是需要有人配合,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他战战兢兢地盯着门,生怕有人在这时突然进来,说话还算有逻辑,速度奇快。
“你听我说——”
“想要报警很难,而且警察根本就没有可以对这里进行搜查的证据,之前有人拼死逃出去,拿出他们做人体实验的证明,但是警察来之后,这些人迅速把违禁药品销毁了,用那些正规药品和官方证件打掩护。而且还会把那些受害者藏起来,只让一些精神不好的在外面接受盘查。”
“他们都是被催眠过的,根本不会说出对他们不利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可怕?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拿出更加实质性的证据!”
时屿没多大反应:“比如呢?”
“比如,监控录像。”
时屿觉得他是真疯了,“怎么拿到,拷贝到哪里,难不成把电脑搬走?”
“当然也是有办法的。”他在床底下摸了一阵,不知怎么翻出个u盘,他的亢奋与时屿的死感截然不同,“这是我从管事身上偷出来的,应该是他储存实验数据用的,你可以把监控录像拷贝到这个里面。”
“然后呢,怎么送出去?怎么报警?”
“警察知道春景园的位置,只是没有证据不敢再贸然出动而已,而且我也会被带出去做检查,到时我会拼尽一切逃出去,总得赌这一次吧!”
时屿没有及时给他答复,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