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灼烧着陌生的痛感,绞得他几乎站不稳,粗喘声深一下浅一下,鲜血越来越多,口腔中弥漫着恶心的血腥味。
他抬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下唇挂着一点红色,除此之外,惨白得不像是个活人,他没有恐惧,反而松了口气,只恨自己状态看起来还不够差。
否则怎么才能让时屿惦念、愧疚?
毕竟今天出院后,想再和时屿多一点交集,可能就会很难了,在医院的这几天,或许只是个不重要的插曲而已。
沈祈眠失魂落魄地重新垂下眼,漱口,关掉水流,扶着盥洗台、墙壁、门框,离开洗手间。
刚出门就和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屿撞了个正着,时屿攥着不少单子,快速腾出手来扶了沈祈眠一把,拧眉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还好。”沈祈眠回答,声音很哑。
时屿扶着他坐下歇会儿,转身去收电子设备,动作慢条斯理,不大着急。
沈祈眠意识到,刚才不该那么回答的。
可是,万一说了实情,检查一圈发现只是小问题,该怎么解释?时屿会不会又要多想?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当时,时屿的回应是——我再也不信你了。
他们之间的信任原本就不多,不该拿这个赌。
“我就不开车回去了,待会儿我们打车吧,先送你。”时屿还在检查抽屉里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不怎么在乎沈祈眠的回答是什么。
“时屿。”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沈祈眠下定决心,平静地说:“我刚才吐血了。”
时屿用力把抽屉推回去,惊愕地盯着沈祈眠:“吐血!?”
“但是不多。”
“怎么不早说。”时屿肉眼可见地慌了,“我先去找你的主治医生,再重新做个全方面的检查,会没事的,你别怕。”
沈祈眠点头,身体上的疼痛和折磨,他原本就从没怕过,何况只是吐一点血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沈祈眠总觉得,时屿明明在说着安抚情绪的话,但实际上,乱了方寸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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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我可以抱你,但你不可以抱我。当然,你如果硬要抱的话,我也不会挣扎。
这章不会起名
沈祈眠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全面检查里,最重要的一项是做胃镜。
一听到这两个字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已经基本不药而愈了。
他早上时因为胃不大舒服没吃东西,为此还难得和时屿争辩了几句,现在倒好,可以直接打包送进内镜室了,方便快捷。
在那之前还拍了胃部ct,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通。
期间时屿一直在外面等,不出半个小时就重新回到病房,就像只是短暂地睡了一觉。
做这种检查只需要打短效麻醉,十多分钟就醒了,但还要再缓半个多小时。
时屿坐在床边玩沈祈眠手指,见他睁眼,立刻倾身问:“怎么样,觉得难受吗,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沈祈眠摇头。
他说:“刚才在里面,我觉得医生在撕我的肉。”
时屿:“……要不然你还是再睡会儿吧。”
“我是说真的。”
“好好好,真的,我没说是假的。”时屿附和着。
他想到之前看到过很多患者打完麻药醒来后,会出现说胡话的情况,梦到哪句讲哪句,那天做那么大的手术也没见醒来时胡说,今天是什么情况。
时屿认真地尝试沟通:“你还能认得出我吗?”
沈祈眠也很严肃:“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又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刚才真的感觉有镊子在夹我的胃,扯得很痛,现在胃里还很热。”
时屿笑着说了声“好吧”,用食指拨开沈祈眠眉眼处的几根发丝,“应该是医生在你的胃壁取了一点组织,做活检用的,没事,没有撕你的肉,肉还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