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对他束手无策,药物治疗,心理沟通,甚至是道德绑架……都没有用,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下来,怎样才能让他开心。”
咖啡还是热的,时屿的心却冰冷。
沈欣然说得每个字都那么清晰,正因为足够清晰,才能痛彻心扉。
原来,沈祈眠在春景园时,真的过得很不好。
时屿以为那些都是他联同别人骗自己的。
那么多次的自杀,他心里一定很难过,想到过去的苦,想到那么多年破败的人生,会不会也想到自己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带着恨意的诀别。
时屿指腹用力摩挲杯沿,终于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控制着声音,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催眠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吗?”
沈欣然叹了口气:“用催眠治疗抑郁症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因为一旦恢复记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会迅速反扑,陷入混乱和痛苦。就像心理医生说的,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总会恢复记忆的,我们不能控制他一辈子。”
时屿说:“我知道了。”
他们不能控制沈祈眠一辈子。
而自己,也不能隐瞒他一辈子。
——沈祈眠会是恨着林海安的吗?
这样的话,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就不是彻底无法原谅。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发现他的腺体里——”沈欣然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开口,但在关键处却戛然而止,缄口不言,像是说到一半就后悔了:“没什么,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很抱歉了,还要麻烦你不要和他说,我联系过你。”
时屿答应了:“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电话挂断时,仍旧恍惚。
沈欣然说,沈祈眠总会恢复记忆的,这是事实。
他沉默地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但那或许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被怪罪或是被恨,都不是现在他该考虑的,目光放得太远,只会自寻烦恼。
人活着,就是该及时行乐。
时屿心底泛出一丝苦笑——这样的论述,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高浓度的咖啡因在身体里挥发,时屿心跳更快了,开车回去的路上,呼吸比往常微重几分。
在既定的结局到来前,放纵一番,未尝不可。
敲响沈祈眠的房门时,这样的冲动反而更加强烈。
时屿意识到,伴随着成长,自己似乎愈发任性妄为、不计后果。
里面很久才响起脚步声,但是很快就停下了。
时屿知道,沈祈眠就在这扇门后,或许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开。
在他快把指纹按上去时,眼前的障碍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沈祈眠终究还是打开了,时屿望进那漆黑木然的双眸中,心脏骤然变得更痛了——他想和他永远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就算不能如愿,也无非就是在心上再添几道伤,仅此而已。
“你才下班吗,怎么不去睡——”沈祈眠的话还没说完,时屿已紧紧拥住他,让沈祈眠后背撞上后面的柜子。
而后,在呼吸的缠绕中,碰上沈祈眠的唇。
沾染了隐晦却灼热的情欲,一念沉沦。
洒了一把狗血
像是一场沉默的对抗。
唇齿狠狠厮磨在一起,啃咬、吮吸,口腔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一直木然的沈祈眠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轻轻推开时屿肩膀,喘息之余质问:“你是不是疯——”
“闭嘴。”时屿再度吻上去,尚能有余力顺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落锁。
在这一方天地中,只能听到呼吸和暧昧水声掺杂在一起。
时屿亲得很急,却带着挑逗意味,诱惑沈祈眠陪他一起陷入这场漩涡,但沈祈眠仍旧在挣扎,哪怕他已彻底迷失。
“咬出血了。”他说:“要去漱口。”
时屿道:“漱个屁,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