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引出来了。
江念渝听到江司晴话裏的关键词,神色一紧,但还是样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似乎画面不好形容,江司晴说着就给江念渝比划了个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
夏风倏地一阵从阳臺吹过来,却钻心的凉。
江念渝看着江司晴的比划,脑袋突然一痛,好像有什么无法纾解的事情团在她的脑袋,挤压,膨胀。
拨开在盘子一边的奶油逐渐被一阵黑影吞噬,江念渝眼前弥漫开了雪花点。
那是她陷入回忆梦魇的前兆,她似乎听到了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白色的裙摆飘飘荡荡的划过她的视线。
那道无数次出入她记忆的身形,模糊不堪,拉着江念渝又沉入了冰冷而漫无边际的海洋。
她感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锚点正在松动。
虞清……
“姐姐,有些东西你是不得不背负的,这就是你的命运。”
忽的,江司晴在江念渝耳边轻语笑声钻进了她的回忆。
这人抬起手来,一副纵观全局的样子,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
江念渝抬头朝江司晴看去,神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
那只江司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话间就被人捏了起来。
江念渝的眼睛裏皆是轻蔑,像只进入防御阶段的刺猬:“江司晴,你是不是想,如果我回去了,你妈妈就不会抓你回去继承公司了。”
江念渝敏锐的戳破了江司晴的目的,徒留江司晴一脸震惊。
她自从认识江念渝,就没在这个人身上捞到过什么好处。
长大后,她更是根本不想跟江念渝争夺什么继承人位置,毕竟治理集团这种麻烦事,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天江司晴听说外婆对江念渝下手,她就知道事成之后,自己就要被按头继承家族企业了。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趁江念渝被失踪,江家陷入混乱,赶忙收拾了行李,连夜离家出走。
反正丢一个女儿也是丢。
丢两个女儿不也是丢嘛。
江司晴自觉计划周密,不可能被人看出破绽。
谁承想,她翘着尾巴走进来还没多久,就被江念渝戳穿了。
午后太阳斜睨在天空上,刺眼的光线直戳人心。
江念渝的影子居高临下笼罩在江司晴的身上,嫌弃的将这人冒犯自己的手腕丢了下去:“江司晴,你根本藏不好自己的尾巴。”
即使隔着衣料,江念渝也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她从来都不是被人挑衅压住的人,半垂着眼睛,浅色的瞳子在炽热的日光下泛着寒气:“还想被我按进水池裏吗,妹妹。”
无声中,江司晴滚了下喉咙。
她太熟悉江念渝这种压制了,过去吃瘪的记忆源源不断的在她脑袋裏翻涌。
“抱,抱歉。”她艰难的张了张嘴,终于在恐惧中搞清楚了状况。
——即使这个人现在落魄了,也不是她能挑衅得了的。
尤其是提到关于她珍视的东西。
可江司晴又不禁去想。
现在对江念渝来说,最珍视的东西是哪个呢?
“叮铃。”
咖啡店门前挂着的门铃清脆的响起,有客人推门进来。
店裏放着悠扬的英文老歌,舒缓的节奏跟楼上公司忙碌的氛围截然相反。
虞清不再做乖巧的挂件妹妹,跟虞青云定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诚心要来和自己和好,虞青云竟然也没有反对,甚至到的比虞清还早。
“明天要出差,提前给你,生日快乐。”虞青云看着虞清做到自己对面,将藏在座位下的包拿了出来。
这人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比过去三次见面温和许多,甚至送礼物也是双手奉上。
虞清朝虞青云的动作看去,就见她拿出来的是个老花色的包包,看起来很贵。
“怎么下来这么晚。”
可不等虞清对这个包多分析几眼,虞青云就先开口。
温和是错觉,居高临下才是常态。
虞清挑了下眉,接着不好意思和笑得漂亮就同时出现在她脸上:“抱歉哦姐姐,最近的确很忙,我现在是项目主力,要被提拔为副组长了。”
听道虞清这话,虞青云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
这显然不是为虞清高兴该有的反应,反而是瞧不起的人突然一跃飞升,带来的落差感。
虞清太清楚这种表情了,干脆替虞青云说:“没想到吧,你的笨蛋妹妹也能坐上副组长的位置呢。”
虞青云听着这话,也从鼻腔裏哼出一声笑音:“的确。”
那双松石绿的眼睛说话间就再次落在了虞清的身上,游走间好像有种重新审视对方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