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当她顺着人流从1号大楼走出去,就看到前面的楼前围了很多人。
她被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穿不过去,绕不开来,只能慢吞吞的挤过去。
“天哪!”
“怎么回事,那是不是个人!”
“快叫保安!快报警!”
“住院部有人跳楼!”
……
周围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听到某个关键词,江念渝一下就停住了。
她仰头看向医院的楼顶,就见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六层小楼的天臺,翻过了生锈的围栏。
“不要跳啊!”
“姑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快回去啊!”
“安保人员有没有来啊!”
……
“啊——!!”
在周围紧张的呼唤中,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叫人如梦初醒。
漂白的裙子好像一阵无依无靠的烟,顺着天臺飘了下来。
“咚!”
人从六楼高的建筑跳下来能产生多大的动静呢?
江念渝远远的站着,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她还站在人群的外围,随着周围人尖叫慌张,原本挤的水洩不通的视线逐渐空落了起来。
血沿着水泥粗粝的路面涌出来,太阳晒裂的裂缝好像土地的血管,在阳光下,鲜活真切。
江念渝的心跳突然变得飞快,她想她该跑,可脚却好像生根。
那鲜活的红要弥漫到她脚边,好像要染红她洁白干净的裙摆。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在周围的嘈杂中,江司晴的声音突然清晰的在江念渝耳边响起。
她那天在她眼前比划的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跟刚刚江念渝看到这一幕何其相似。
这一瞬间,江念渝脑袋裏突然浮现出过去的记忆。
她小时候被送到收容所,哭了好久好久,第二天就被通知她妈妈死掉了。
小孩子怎么能理解死亡呢?
直到那天,江念渝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走,来到远郊。
再见到妈妈的时候,是在殡仪馆。
冷气贴着江念渝的脚踝,像是要吞噬掉她全身的温度,她的妈妈躺在白布下,还穿着离开时的那条白色裙子,只是身形破碎,狰狞的样子看不出拥抱江念渝时的温柔。
“妈妈……”
小孩的哭泣比尖叫要令人心碎,她乖巧的沉默像在殡仪馆躺下的每一具尸体。
日光愈发热烈,蝉鸣刺破人的耳膜。
江念渝在小时候一直脑补的梦魇,此刻看到了真的。
“wuwuwu……”
虞清肩头兀的战栗,她颤抖着手臂,摸出了突然发出声音的手机。
手机裏的小狗好像卡住不动了,只能单调重复的发出扭曲的声音。
无法再陪伴她。
厚重的云被风推着,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好像是众望所归。
可这样的阴影搭在江念渝的肩上,沉重,阴凉,令人不安。
“好了,去找江小姐吧。”
虞清解决完小女孩又回了护士站,护士长办好一切,把卡递还给了给虞清。
“谢谢您。”虞清接过卡片,迫不及待的去找江念渝。
而就在这个时候,护士站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刚刚带江念渝走的护士小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看了眼独自坐在这裏的虞清,表情瞬间更加慌张。
“江小姐,找不到了。”
————————
抱歉生理期有点难受,来晚了orz,留言红包。
“死人了。”
“你给我回来,这种热闹也要去看!”
“流了好多血。”
……
就在护士小姐说话的同时,外面忽然闹哄哄了起来。
护士长口袋裏的电话也好似凭空抛来的一颗炸|弹,突兀的在房间裏响起。
护士长看了眼紧张的虞清,立刻接起电话:“你好,护士站。”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接着护士长表情就跟虞清一样紧张:“我明白,这就去准备。”
虞清不明所以的看着护士长,门外传来一句惊慌的声音:“有人跳楼了!”
霎时间,虞清心跳陡然加速。
两件事前后发生,似乎连在了一起。
日光莫名被云遮住了,在虞清的视线裏呈现出一片阴沉。
死亡哪怕是一场乌龙,也扯着人的心脏,不上不下。
虞清突然想到自己脑袋裏突然闪出的那一段文字,脑袋瞬间一阵空白。
她看到护士长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记忆裏被那段文字描述过的粉色小狗正在她的脑袋裏摇着尾巴,不知缘由,朝她疯狂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