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不是跟司老太太有所牵扯,也就不会被人害死。
江念渝说着,声音变得没有一开始时清晰。
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虞清,只是突然这么多事情涌进她的脑海,她心口发闷。
而虞清恰巧,就坐在她身旁。
她倾斜着一把伞把自己与滂沱的雨水划分开,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江念渝都觉得自己过的比过去这些年都要快乐。
能与之相比的,也只有她的妈妈还没有酗酒成瘾前的日子。
“后来她精神一直不太好,就跳楼死掉了。”
这转折太突兀,虞清还等着江念渝跟她分享她过去跟妈妈相处的美好生活。
却没想到她一下变成了失去母亲的孤儿。
余月的死令虞清感到突然,江念渝也一样。
正如江司晴说的那样,余月是死在了江司晴的外婆家。
在那个她明明答应了自己,明天就回来接自己的晚上。
从那天起,江念渝都好像没有了明天。
她被收容所的小孩没来由的欺负,到了江家还要看夫人小姐的脸色。
明天对她来说什么样子,她再也想象不出来了。
“没事儿,妈妈一定正在天上守护着你呢,不要害怕。”
忽的,一道温柔的怀抱将江念渝搂住。
虞清的声音裏满是心疼,抱着江念渝,揉揉她的脑袋。
说实话,过去江念渝是很讨厌这样的感觉的。
她不喜欢与人接触,更不喜欢别人的怜悯。
只是虞清的怀抱好像是那个例外,让她留恋沦陷。
但也不安。
病房很安静,江念渝又一次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她想如果虞清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也不要等她来揭穿自己,干脆自己揭穿自己好了:“那个小女孩呢?”
听到这个名字虞清就直皱眉头,没好气的表示:“被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样的答案完全是江念渝意料之外的。
她诧异的看着虞清,就见这人掐腰昂首,一幅正义凛然的样子:“她以为她装可怜扮柔弱,我就能被她骗到了,切。”
“以后有什么担心的,你就来直接问我,别听被人胡说,我还能不告诉你实话吗?”
“也怪我,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有如此心机,你说我一个beta,有什么好图的。”
……
听着虞清的话,江念渝默默攥住了手边的床褥。
她也是十来岁去了江家。
她也是靠装可怜扮柔弱,博取了江衔云最初的怜爱。
不知道哪裏来的在乎,江念渝轻声问道:“……阿清,很讨厌这样吗?”
虞清吐槽的话登时剎住。
她看着江念渝垂落的眼睫,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装可怜扮柔弱”有点扫射到她,立刻表示:“这要看动机的嘛。”
“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我讨厌装可怜,我也不讨厌装可怜。”
“而且——”
这么说着虞清就拖着长音,将自己的脑袋探到江念渝跟前。
反正偏袒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就算当着本人的面,虞清也说的纯熟:“如果那个人跟我关系好呢,不管黑还是白,我都会无条件的偏袒她。”
虞清笑得得意又狡黠,好像明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却依旧一意孤行。
午后的南城到处都是燥热,太阳晒得人晃神,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
过去她做什么都是有条件的,用乖巧换取妈妈的关心,用可怜博取江衔云的怜爱,用一骑绝尘的成绩换来江衔云松口允许她进入公司的承诺,用不断制造的价值聚集起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的团队。
可这一刻,她明明在失忆的时候暴露出最糟糕的自己
这个人却没有条件,不需要她费心力,甚至到现在她都不清楚那个小女孩究竟说了什么,就选择了偏袒。
这是江念渝过去从来没感觉到的。
她心口一颗死寂的心正在慢慢跳动起来。
似乎是因为从来没有触碰过,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太阳,也甘愿不计后果的追逐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