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毓婷是不想祝福的,她恨不得江念渝原地消失才好,狠狠的瞪了眼要举杯的江司晴。
司宇瑄则是看了眼坐在他和姐姐中间的司老太太一眼,就看到司老太太不卑不亢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宁宁说的没错,大难不死的人,一定有后福。”
说到这裏,司老太太还微微动了下酒杯的方向,对江念渝说:“念渝,外婆在这祝你,此生必能得偿所愿。”
或许人上了年纪,声音就不再那样的铿锵有力,说什么都让人听着温和。
司老太太就这样看着江念渝,眼裏明晃晃的写着说不尽的慈爱,仿佛真的多疼爱江念渝是的。
可江念渝知道司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她这些天大张旗鼓,毫不顾及,找人的消息几乎是人尽皆知。
找不到人的消息,也几乎是人尽皆知。
江念渝冷清的脸上露出几分熟稔的笑,从容的举起了杯子:“承您吉言。”
两个当事人都举杯了,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了不举杯的道理。
昂贵的玻璃怕被碰碎,碰杯的声音寥寥奚落,不知道是在欢迎,还是在故意等什么东西碎掉。
这天似乎是个十五,月光如银盘一样挂在树枝上。
江念渝的背影披着一层皎洁的纱,美丽,干净,却也将她从这个世界孤立起来,孤独的站在阳臺上。
江司晴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念渝在讲电话。
她期待的看着江念渝,想从这人脸上获得什么好消息。
却不想,江司晴刚走过去,就看到江念渝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变化,甚至更冷了。
那没有情绪的眼瞳覆着一层冰川化作的冻层,又因为这还是在夏日,那层冰薄薄的,随意的一颗石子都能将它击穿。
江念渝的电话那头,是沈汀。
她家做拍卖,人脉很广,这些天也在帮江念渝找人。
但一通一通电话打过来,得到的结果还是:“我派去的人今天给了消息,没有找到照片裏的人,甚至不是beta的人我也比对过了,没有长得像虞小姐的人。”
“我知道了。”江念渝的声音冷静到了极致。
在没人注意到栏杆旁,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这雕刻着花卉图样的石柱。
钝钝的疼意从她的掌心蔓延,总是不至于让人痛死,却分外的折磨人。
江司晴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明明心裏一惊知道了答案,她却想要跟江念渝给个真正死心的答案:“还没有消息啊。”
江念渝没有回答,只是冷声跟江司晴说:“你外婆真是给了我很好的一个祝福。”
嗤笑声带起周围一阵夜风流动,江司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刚知道虞清失踪的时候,江司晴也整个人都慌了。
她甚至跑去了外婆那裏,冲动的质问她有没有动手脚,得到否定答案后,还喜提妈妈的一道竹笋炒肉。
江司晴觉得自己这样做已经算是冲昏了头了。
却不想向来比她要冷静沉着的江念渝,居然比她还要冲动。
看到这样失态狼狈的江念渝,江司晴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快意。
毕竟这幅画面要是放在过去,她想想都能从梦裏笑醒了。
可现在江司晴看着站在冷风裏的江念渝,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忍。
她从口袋裏别别扭扭的掏出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很迅速的塞到了江念渝手裏:“呶,给你了。”
塑料坚硬又柔软,抵在江念渝掌心还有点痛。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江司晴,摊开手看就看到一只粉色小狗的贴纸正躺在她掌心。
这粉色的小狗不是别的。
就是虞清给她做的那只小桌宠,恋恋。
霎时间,江念渝的眼睛裏充满了疑惑与戒备。
更多的还是对江司晴的敌意。
这是她跟虞清的东西。
江司晴被这个眼神看的,心裏顿时慌得不得了,连连摆手解释:“不是我私自搞得,是那天姐姐自己给我的。”
“我本来想私藏的,现在归你了。”
“开心了吧?”
江司晴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说着就昂起了自己傲娇的脑袋。
江念渝沉默了,只静静的看着手裏的贴纸。
小狗在她的手裏翘起尾巴,好像卡住了一样。
江念渝目光止不住的晦涩,无望的期待一层一层的包裹住她。
好像在这幅卡住的画面后,虞清下一秒就会出现,来接她回家。
就像当初她在医院找到自己那样。
夜风拂过园子裏树枝,缓慢吹过来。
好像人的脚步。
可最后树丛裏也只是探出一只小狗的脑袋,小狗的爪子踩得落下的树叶沙沙作响。
这夜没有人走到江念渝的面前,那个人也没有找到她。
即使这一次她站在了阳臺最明亮的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