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渝手段利落,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杀手找上门来,都要狠厉。
其他人,甚至虞清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就在她的耳侧,有一条很细很细的口子,和被削断的头发齐平。
这是那天那个杀手的刀子,从她背后偷袭不得时,划下的。
就是这么一个口子,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或者说更好处理了。
“我知道了。”林穗接过江念渝递来的文件,脸色并不轻松。
江念渝不以为然,拿起手边精致的小水壶,不紧不慢的给桌上的仙人球盆栽喷了喷水。
这家伙很能长,已经比两年多前大了一大圈。
而且江念渝出门几天,它竟然长出了花苞。
头顶上那么小小的一颗,跟它身形很不相符,却也是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情形。
开花,结果。
这是很好的兆头。
江念渝轻轻勾了下唇角,公司的玻璃窗上罕见的倒映着她的笑意。
林穗没能看到。
却不想,推门离开时看到了另一个人脸上的笑。
这人穿着剪裁流畅的西装,黑裤衬得腿修长。
无框眼镜架在他有些胶原蛋白流逝的脸上,勉强看上去还有些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笑着,跟林穗微微颔首:“林总助。”
“江总。”林穗礼貌回应,也算是提醒江念渝,江衔云来了。
而江念渝也接到了林穗的信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及时起身,去迎接江衔云:“爸爸。”
“来看看你。”江衔云假模假式,坐在沙发上,观察着自己的女儿,“伤口严重吗?”
在江衔云面前,江念渝还是过去乖巧的样子。
她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偶尔头还会疼。”
江衔云听到,蓦地沉了口气:“查到是谁做的没有,爸爸这次给你出气。”
这话听得好关心江念渝的样子,可江念渝看得清楚,如果他真的关心昨天就该来看自己了。
不过是演戏,她配合就是了。
于是江念渝乖巧的道谢,表示:“谢谢爸爸,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吩咐下去了。”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江衔云点点头,也没有真要给江念渝出气的样子。
他来这裏,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听说你这次从春城带了个alpha回来?要次还多亏了她?”
江念渝目光一顿,眼底藏着一层阴鸷:“爸爸是从哪裏听说的?”
“别管爸爸从哪裏知道的。”江衔云不说,只提醒江念渝,“这个alpha玩玩就算了,你和沈汀的事也该早点提上日程了。”
可这一次,江念渝却得表现出她的不乖顺:“我不会联姻,爸爸。”
江衔云诧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并没有表面这样温顺乖巧,他们这样的家裏,哪个孩子是真的天真。
可像现在这样的回答,却是江念渝的第一次。
江衔云握了握手指,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念渝,这两年沈家没少帮你,你未来继承我的位置,也需要沈家的助力。”
不。
不是她需要。
是他需要。
江念渝又一次感觉到了所谓剧本的力量,她承认她有些冲动了,但也想试探一次:“我可以不继承您的位置。”
这话果然引起了江衔云的不满。
可这人从来都是不喜怒于色,只是顿了两秒,就重新笑着看向了江念渝:“念渝,你是忘了你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这么说着,江衔云就站起身。
他宽阔的影子压在江念渝身上,随即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再好好想想,不要着急。”
这人的手掌重重的,带着花裏胡哨的戒指,压在江念渝的单薄的肩膀上,不算好受。
妈妈。
江念渝重复着这个称呼,兀的攥了下手。
她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神裏都是质问。
他还有脸提她妈妈。
司家是害得她妈妈惨死的直接凶手,他这个利用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也别想撇清干系。
恨意,装乖,交织在一个人身上二十多年。
江念渝身心俱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江念渝在江衔云走后,觉得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呼吸在变沉重,领口摩挲过她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很难讲清她有没有想揭开它做些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门口,合着那盏迎接住户回家的小灯。
凉风吹过江念渝的额头,她却感觉身上的热意难以消解,甚至愈演愈烈。
江念渝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一如既往的走进电梯。
只是这次按下按钮的手,有些软。
是期待吗?
期待看到那个人在家裏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