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竟然有一种该死的踏实感。
商今樾静静的看着岑安宁悬在时岫脸侧的手,为她这个“不速之客”停住了, 也抬起了她的手:“郭老师的电话, 她有事情跟你说。”
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国小”两个字错的格外明显。
这一看就是时文东的风格。
时岫没来得及细究, 为什么时文东的手机会在商今樾手裏。
商今樾递来的电话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起身拿过手机就跑了:“谢了。”
时岫走得很快,想逃走的心像一阵风,擦过商今樾就离开了。
宁城九月的天气变化多端, 几朵厚重的云转眼遮过了太阳。
窗户裏落不进多余的阳光,房间就剩下岑安宁和商今樾两个人。
两人谁都没有跟对方打招呼寒暄。
商今樾一言不发的走进屋裏,蹲在刚刚时岫的位置, 看着她摊开的行李箱。
“很乱。”岑安宁对余光裏那道人影先开口。
商今樾不语,依旧看着时岫的行李箱。
岑安宁接着又说:“她刚刚很生气。”
“看得出来。”
商今樾终于有了回应。
她似乎看够了时岫的行李箱,伸出手去,开始着手挪动裏面的东西。
那乱七八糟的护肤品、衣服一看就是被主人无序的丢进来的。
她的手边再也没有酒了。
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宣洩情绪。
商今樾就像过去时岫喝醉之后那样,替她收拾烂摊子。
而跟过去不同的点在于。
这一次, 她知道时岫为什么心情会不好了。
或许,这个答案可以代进过去每一次时岫的酗酒。
商今樾眼神暗了一下。
接着她就听到岑安宁冷声问她:“既然看得出来,怎么还在这裏?”
这个人的声音比刚刚宣告胜利的时候还要张扬一些。
商今樾看了岑安宁一眼,平静的不予理睬,接着就越过岑安宁放在时岫笔袋上的手, 道:“让一让。”
岑安宁不喜欢商今樾这样的反应。
就是刚刚自己告诉她,她来晚了的时候, 也不能从她眼裏看到点什么波动。
这个人的脸上永远都看不到多余的表情,心裏竖着个高墙, 在想什么根本不会有人猜到。
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时岫。
岑安宁看商今樾正在把时岫的东西有条不紊的归置,自己也不落下风。
只是她一边整理,一边也不忘挑衅商今樾的情绪:“没想到商小姐会对整理东西这么精通。”
“毕竟过去出门,她的行李到最后都会变乱。不给她收拾好,我们怎么回家呢?”
商今樾不疾不徐的说着,抬头看向岑安宁。
岑安宁从刚刚就一直在看着商今樾,就着这样顺理成章的与商今樾四目相对。
“可惜这次阿岫收拾行李不是要回家,而是要离家了。”岑安宁回商今樾。
这人的声音依旧毫无掩饰,挑衅得明显。
商今樾静静的注视着岑安宁的眼睛。
她可以确定,那天晚上她送时岫回家,在黑暗裏同她对视的那双眼睛就是岑安宁的。
阴沉沉的天色压得世界沉寂,好似山雨来之前的安静。
那两双不同的眼睛或冷淡,或张扬,却同样锐利。
她们谁看不出谁来呢?
行李箱被一分为二,两个人无言默契的分别收拾着时岫的东西。
就好像是分工合作。
直到她们拿到了同一个东西。
窗外忽然打闪,惊雷将两人手裏握着的水笔颜料筒照的明亮。
时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后的那天。
她们两个人也是在时岫的房间,为着这样一件东西,同样僵持在原地。
岑安宁赶了最近时间的航班飞回来,衣服都没做到多得体。
她一夜未睡,整双眼睛红得像头发了疯的野兽,就攥着时岫的东西,同商今樾对峙着。
而站在她对面的商今樾好像比她好很多。
她着装得体,言行举止一如既往的挑不出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