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之后再参观吧,先去洗澡。”
商今樾还站在门口,就听到时岫的声音从屋裏传来。
她对这句话莫名觉得熟悉,记忆随着陌生的环境扑面而来。
连绵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听不见人依偎接吻的声音……
“浴室新阳昨天刚找人打扫过,我俩都还没用,很干净。”
第三个人名出现打破了商今樾的回忆。
她回过神来,就看到时岫给自己找出了没拆封的浴巾和t恤,顺手推开了浴室的门。
“你慢慢洗,我去修改老师给我批改的作业了,这是我的房间。”时岫给商今樾指了一下自己房间门,“门会敞着,有事叫我。”
没有依偎,没有接吻。
时岫不会牵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她说完就把衣服浴巾放到了她的手上。
这些东西都不重。
却压的商今樾手腕沉了一下。
商今樾看着时岫走向她房间的背影,终于感觉有什么不对了。
从刚刚开始,时岫全程对她都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无论是带她进集训中心和宿舍,还是给她找临时穿的衣服,藏在这一丝不茍的细心下,并不是细致体贴,而是保持距离的疏远。
这雨下个没停,将商今樾的心灌了起来。
她的失落好像溺水,鼻腔裏满是酸涩肿胀。
空气并不稀薄,可她却觉得难以呼吸。
浴室就如时岫说的那样,被提前打扫过了。
这个地方很干净,完全符合商今樾平日的生活要求。
可偏偏就是太干净。
白炽灯打在小块瓷砖上,上面一点时岫的味道都没有。
商今樾拿着时岫给她的衣服,只能嗅到一点说不上名字来的果香。
她看着放在衣服上的便携式袋装洗发水和沐浴露,从没像现在这样想念过时岫的味道。
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窗户上,这年的雨和宁城以往的九月没有差别。
甚至也很像她在英国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
二十四岁的商今樾决心整顿海外市场的第一年。
……
英国进入雨季几乎跟太阳失联,整天阴雨连绵的,让人觉得世界陷入了无尽的潮湿。
商今樾并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空气挤饱了水分,她每呼吸一口好像都有水灌进她的鼻腔。
这种刚然让她下意识的感觉不是,不好的回忆蒙着层白翳,模糊不清的在她脑袋裏乱窜。
商今樾双目微阖,后视镜看不到她藏在口袋裏的手。
她有些失控的想:如果时岫在就好了。
“商总。”
车子在酒店门廊停好,侍童下车打开了商今樾侧的车门。
商今樾按下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车裏下来。
酒店始终将门廊保持干燥,雨水沾湿不了客人鞋子。
商今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刚刚被收拢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
她想她待会要找时岫吗?
今天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明天要跟那几个英国佬会面,晚上只需要简单做些准备就好了。
她是有时间的。
临了,商今樾又在心裏补了一句:
如果没有人找她的话。
商今樾记起,距离上次约定跟时岫通电话已经过去五天了。
每次她升起这种念头,总会因为有人来找她谈事耽搁。
想见时岫的心被一直压制着,就快要到临界点。
这只是那时的商今樾这么想的。
站在未来的商今樾回忆着自己当时的心情,只会觉得她的临界点从没有她自己想得那么低。
在集团利益面前,即使那天时岫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真失去控的去找她。
她们之间能做到不顾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不好意思。”
在满是英文对话的场合裏,商今樾蓦地听到了熟悉的母语。
刚要关上门的电梯被人从外面打断。
她眼神微顿,循着这声音朝门口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