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岫垂下的眼睫,一簇一簇的割过商今樾的心口。
她看不到时岫眼睛裏的情绪,整个人都不敢做更多的东西。
“啪嗒。”
滚圆的珠子从时岫的眼眶掉下来,因为她低着的脸,甚至没有划过脸颊就掉了下来。
被奶奶仔细铺平的床单洇湿了一小块,泪水在布料上呈现出溅落状,好像人碎掉的心。
商今樾当即就慌了。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紧攥着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笨拙的思量了好久,才有勇气去碰时岫的脸:“不要哭。”
少女冰凉的指腹贴在时岫的脸上,亦如过往那些年。
时岫在沾着泪水的情况下抬起脸来,声色哽咽的看着对面的人:“可是谁让我哭的呢?”
说来也觉得好可笑。
原来她让商今樾爱上她,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吗?
巨大的时间落差,叫时岫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她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为什么她爱,也爱她的人,会让她这样痛苦。
时岫收紧了五指,定定的注视着商今樾:“回答我。”
这近乎是命令式的口吻,时岫的瞳子模糊而锋利,直直的戳向商今樾的眼睛。
这个答案,商今樾跟时岫都知道。
紧涩的喉咙发声艰难,明明只有一个字,商今樾说的却像是咿呀学语的孩子:“我。”
是了。
就是她。
棉签上的小木棍戳的人掌心疼,时岫压着自己的情绪,冷冷道:“转过去。”
“阿岫。”商今樾以为时岫要抛下自己离开,着急的扣住了她的手。
“我不走。”时岫说着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懒得跟这个人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告诉商今樾,“你的伤还没上好药,我不欠你的。”
上次在日本,时岫也是这么说的。
仿佛商今樾给她做的,她一个个都还了她,她就真的不欠她什么了。
可如果真的不在意,欠不欠不也就不存在了吗?
时岫没意识到她对商今樾的缺口。
商今樾沉默的看了时岫两秒,抓住了时岫刚刚话裏的漏洞,问她:“那我欠你的呢?”
“什么?”时岫皱眉。
“你不想欠我的,所以要我配合你。”
“那过去我欠你的,你是不是也应该配合我……”
时岫想要两清,商今樾不想。
她借着时岫的漏洞,想要重新和她缠上关系。
可接着时岫就打断了商今樾的话:“商今樾,我没有要你配合我,你可以现在就走,也可以不让我给你上药。如果你说得出口,我现在就离开。”
时岫作势就要起身,理智压过了她的情绪。
而商今樾的冷静崩盘,又一次扣住了时岫的手:“别。”
不是从这一秒开始的,很早她们的关系就颠倒了。
时岫的关心伶仃稀薄,而商今樾是被困在冰层下的鱼。
主动权到了时岫的手裏,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商今樾没有选择的权利,她的爱让她选择驯服,自愿带上项圈,把链子交到时岫的手裏。
“阿岫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
午后的日光直落落的晒进这个小房间,将商今樾的表情描写的细致。
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看到这个过去高高在上的商总,此刻正匍匐在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面前,卑微失态,好不臣服。
没来由的,时岫被眼前的画面刺了一下。
面对商今樾第二次动作上的挽留,她依旧毫不客气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就坐回去,背挺直。”
时岫命令着,商今樾也乖乖听话。
她收回自己的手,重新背对着时岫坐好。
少女柔顺的黑发搭在左肩上,露出白皙的颈子。
她有天鹅一样的姿态,坐在那裏,纤细的身形像一柄薄而锋利的刀。
时岫捏捏药膏,不紧不慢的拿棉棒沾取,余光看着商今樾此刻的背影,这才在这一秒重新看到了过去商今樾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