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过这个声音,她无声的张开嘴巴,像是在呼吸。
可呼吸的节奏又随着时岫手臂的频率忽缓忽急。
月亮在商今樾的视线跳跃。
可月亮始终都在天上挂着,不曾挪动。
“……!”
浪花朝岸边涌来,义无反顾的摔在礁石上,摔得四分五裂,水花四溅。
商今樾盯着视线裏不再跳跃的月亮,目光涣散。
恍惚间,她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砸在了她的腿上。
时岫高高在上,灯光描绘着她的影子。
急促的呼吸沿着她的唇瓣抹下一层雾气,接着又被什么东西打湿。
有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下。
商今樾心口一滞,世界好像也随着时岫的眼泪,碎掉了。
泪水砸在商今樾的腿上。
时岫哭了。
商今樾望着时岫, 月光在追她脸上不断砸下来的泪珠,从商今樾的视线裏画下一道晶莹剔透的痕迹。
商今樾愣住了,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额发的潮湿提醒她, 她的眼尾也是湿的。
只是这更倾向于生理性的反应。
她刚刚被这人按着, 真金白银的吃了一通, 泪水控制不住, 顺着她的眼眶就流了出来。
如果商今樾还是过去那个她, 会觉得时岫跟她是一样的。
可现在商今樾知道,时岫的眼泪跟她不一样。
静夜裏没有声音,窗外的树影也停住了。
商今樾摸着时岫的眼泪, 在她的泪水裏触碰到了她的情绪,她爱的那双眼睛裏,塞满了无法纾解的沉郁。
“阿岫。”
时岫听到商今樾轻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额前被汗水沾得一塌糊涂的头发被人拨开。
那人的手指温凉且柔软,抚上她的脑袋,将她潮湿的头发拨散。
月影下有道人影坐了起来,商今樾虔诚的捧起时岫的脸,吻在她的唇上。
她的吻同时岫不一样。
时岫感觉有温热的吐息沿着她的唇轻轻描摹, 穿插在她发间的手指托起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将她碰碎。
商今樾想,她应该在这个时候给她爱的人一些支持。
而不是拨开她眼前的头发,说什么“你喝醉了”。
“对不起, 阿岫。”商今樾慢慢同时岫分开,目光缱绻。
刚刚结束的吻, 还沾着对方的味道。
时岫静静的注视着商今樾,看着她仰视的眸子带着平时罕有的温柔, 又有一行泪从她的眼眶掉下,叫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浸湿商今樾的手指。
时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
只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现在也是。
泪水一颗接一颗的划过时岫的脸颊,洗涤着,好像让她的酒意清醒了点。
她听到了商今樾说的对不起,她想说自己的哭泣跟商今樾没有关系,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想哭。
可实际上,她的泪水就是由于这个人的原因。
“对不起。”
“我是不是害你又想起过去不好的回忆了。”
商今樾伸过手指,轻轻替时岫揩去眼尾的泪水。
她动作小心翼翼极了,清冷的声音裏透着舒缓,是过去从来都没有的温柔。
寂静的树影在她们之间拂动,时岫靠在商今樾的掌心一动不动。
她发现,这个商今樾似乎比她还要明白她自己。
是啊。
她想起了过去。
时岫目光定定,沿着商今樾的脸,转移到自己握在她腿上的手指。
她的手指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渍,月光落在上面,将刚刚发生在这处的瞬间跟过去重迭。
随着时岫在佛罗伦萨生活的时间变长,她也知道留学生租房子有多难。
所以她越住这个房子,越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才租到这么好的房子,不仅交通便捷,治安还好。
只是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房子又不是那么的好。
这间卧室的大小布局跟她和商今樾那个家的卧室很相似,那个长满了她的恨意与爱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