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滞留在脑海中的残影被这句话冲刷得一干二净。
刚才的一切全都是他的想象和猜测,真实性有待考榷。而且,就算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凭借他的实力,他自然可以按照他的想法去应对和处理,况且还有鹤他们在。
刚才只不过是庸人自扰。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嗯。”他注视着加茂鹤,轻声应下,接着,重新拨打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语调带着寻常的张扬肆意。
就算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阴谋和陷阱,那些孩子也不该沦为牺牲品。
加茂鹤端坐在原地聆听三位好友与电话那端的谈话,她是这场三重奏中唯一的观众。
花费两个月构筑的日常生活崩塌得猝不及防,一通电话就轻易将他们分开。
再次回到桌前的家入硝子手掌紧贴着桌面的边缘,握着边沿的指尖发白:“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和凉月小姐去工坊研发咒具。”
这是一项不一定会有结果,没有具体期限的活动,她只能用一段时间来含糊指代。
“我接到的委托在栃木县。”夏油杰交代地点:“很近,顺利的话,大概今晚就能回来。”
“我这边是仙台。”五条悟晃动着手机,脸上写着迫不及待与好奇:“上次看到的杂志上有写那里有家店的毛豆大福很不错。”
毛豆大福。
这个令人联想到柔软和甜蜜的点心刺破了一早凝聚在这间屋子里的沉重。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站姿更加随意放松。
正襟危坐的加茂鹤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鹤,”家入硝子呼唤着同期的名字,她的邀请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截断。
“你想要跟我一起吗?”五条悟仗着距离优势,拽着加茂鹤的衣摆问道。
夏油杰见状,直接退出竞争,还不忘朝家入硝子眨眨眼睛。
后者在加茂鹤望过来时从善如流地改口:“没什么。”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翠绿的树叶上。
赤目凉月在挂断电话后拉开车门,径直走向扎根在宿舍楼外的那棵樱花树。柔软的手指在粗粝的树皮上流连。带着怀念的声音从她的唇中逸出:“好久不见。”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身着绿色和服的女子在一旁显出身形。
熟悉的装扮和外貌令赤目凉月有些恍神,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夏天。
“凉月小姐。”
从宿舍楼窗边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扯回现实。
赤目凉月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她抬起手向在窗边的夏油杰轻挥,权当打个招呼。
接着,她靠近这位看着她长大的式神,鬼使神差地发出请求:“可以给我一小截你的枝条吗?”
没有什么比擅长治疗的植物系式神本体更适合作为承载反转术式的咒具原料。
扎根在土壤中的樱花树无风自动,接着一截纤长的,和小没有半点关系的枝条凭空出落在绿衣女子的手中,她伸出手,将它递给赤目凉月,不问缘由。
“我……”赤目凉月打算用来解释和说明的话语哽在喉中,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交付给赤目凉月,接着像许久以前那样,摸摸了她的脑袋后,转瞬消失不见。
“谢谢。”赤目凉月轻声说,手中的枝条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树叶簌簌作响。
东京站外车水马龙。
夏油杰,五条悟和加茂鹤的身影随着接应他们的人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像是汇入还有的水滴。
车辆再一次行驶起来,家入硝子合上车窗,不再去看变换的风景。
“不用担心他们。”赤目凉月握着方向盘:“他们负责的救援工作不会涉及咒灵。”
单纯的,只涉及咒灵的救援工作对于伊甸园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早结束的,如今遗留下来的未完成的救援任务,绝大多数都和人有关。
“那些救援工作现阶段,乃至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星绘和星奈,也就是刚才和他们汇合的两个人会负责。”赤目凉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