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在二十年前就见证了这件事情的结局。
冷风将轻盈的雪吹了进来,落在血泊中,化为血水的一部分。
“没用的。”高野阳太平静地宣告,随手将烟掐灭。
“不可能!你凭什么这样说!”男人梗着脖子说道。
高野阳太看着垂向地面的挂坠盒,自嘲地笑道:“因为我已经试过了。我已经见证过她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妹妹的死就像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刚上高专的阳菜在某次任务中放过了一名她觉得无辜的诅咒师,就被那群想找替罪羊的高层判定为诅咒师的同党。
真理姐在听闻这件事情后,用她的能力和加茂家的威慑迫使那群高层更改了这份认定,撤销了对阳菜的通缉和调查。
但阳菜却对这样的高专相当失望,脱离了高专,成为一名个人咒术师,依靠早良哥和真理姐给她的委托,渐渐积累了一些名气,也帮助不少没有加入高专,但拥有术式的年轻的咒术师们存活下来。
她成为伊甸园中第一个独立的孩子,用积攒下来的资金买下一间旅社作为据点,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生活。
他曾去过一次,那里就像漫画和游戏里的公会一样热闹,洋溢着欢声笑语。
一切本该朝好的方向发展,但那群过分年轻的孩子们不知是真的触犯了禁忌,还是单纯地碍了高层的眼。
他们中混入了诅咒师,接着针对他们的清洗便开始了。
他们的据点也由闹市搬入深山,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即使这样也没有被放过。
最后,想要去给她通风报信的自己,见证了她为了救下自己的伙伴,死在她曾经救下的伙伴的手中。
后者也因此悔恨多时,最终意外为救一个孩子,死在诅咒手中。
无法怨恨她,无法怨恨她救下的人,无法怨恨因错杀她而悔恨终身的人。
唯一能怨恨的就只剩下无能为力,什么都没有做到的自己。
那段时间的记忆已经模糊,回忆起来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四方的,不见一丝阳光的黑匣子中。
他在那段时间找了不少诅咒师,探索死而复生的方式,但那些并不能将她的妹妹从冥河彼岸完整地带回来,他几乎要为此走火入魔。
最终,早良哥和真理姐拉住了险些踏入地狱的他,为他施展了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亲眼见证腐烂的尸体像是有生命般重新生长,最终睁开那双紧闭的双眼。
就像是睡了一觉,她的死亡就像是一场噩梦,而如今梦醒了,她依旧活着。
可是,感到快乐的只有自己。
每当他朝她微笑时,她眼中总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自她醒来,知道她已经死过一次后,她总是抓住时机劝他接受那个事实。
直至过完他们共同的生日后的第三天,她复活的第七日。
她向他施展了最后的「欢欣」,接着干脆利落地自我了断。
“阳菜她,自己选择了死亡。”高野阳太看向男人,不知道是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你要如何唤醒一个已经接受死亡,并且时刻盼望着大家将她遗忘的人呢?”
他后来在阳菜留给他的文字背后读懂了她那时的忧愁。
她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她已经死过这件事。
她不想让他如此痛苦。
即使是复活,也无法跨过死亡。
唯一能对抗死亡的,就是遗忘或是开始新的生活。
于是他在又一次将她安葬后,遵循她的遗愿开始满世界的流浪,活到一百岁后,带着一路的见闻和经历,像真理姐那样,将它们变成故事告诉她。
不过,他私心地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这样他能够提前走到她面前,无奈地说,自己也没有办法。
可惜,他碰到的人还是太弱了。
高野阳太的头脑中闪过这些年遇到的诅咒师和咒灵,接着画面不自觉转向夏油一家。
这一个意外。他原本只打算在警局打临时工,随便混混日子,收集一点故事素材。
但那一家人太过温暖,像是有魔力般将他变得软弱不堪,一直坚持到现在。
高野阳太低头看着满眼不甘的男人,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的话,自己大概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成为阳菜讨厌的那类人。
“你现在的行为,和你们以前最讨厌的,害你们背上黑锅的,草菅人命的诅咒师有什么区别呢?”高野阳太伸手,擦掉那男人脸上的血污问道。
“我……”男人蠕动双唇,他所做的一切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冠上为了将她复活的理由,也不过是玷污她的灵魂和名字,令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男人眼中的癫狂渐渐褪去,他扯出一抹苦笑:“能帮我解开咒符吗?”
高野阳太替男人解开咒符。
男人朝人堆的方向跪下,磕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