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遏制。
她注视着那些被悟和她的血染成红色的土壤,抬起手,运转术式。
血迹连带着土壤一起分解、消失,原本就缺了一大块的土地愈发空旷。
加茂鹤再次运转术式,随着咒力的波纹掠过,那些泥土和植被凭空“长”出来,坍塌的建筑也恢复了原样,恢复了加茂鹤记忆里的样子。
她不再停留,直奔薨星宫。赶时间的她并没有搭乘电梯, 而是撕开结界一角, 从高空一跃而下。
落点在电梯附近, 脚边是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这不是她同伴的血,可在这滩血中,却有一条断掉的手链, 和开裂的珠子。
这是硝子的咒具。
加茂鹤它们将拾起,用手帕仔细包裹起来,随后继续朝着天元的居所前进。
可她没走多久,就在地上看到了属于杰的血。
在心中燃烧的野火愈发旺盛,烧光了她的理智。加茂鹤抬头,望向那棵古树,举起手,黑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旋转,犹如风暴。
这棵树,是天元藏身的地方,它离杰受伤倒下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足一百米。
杰就倒在离天元这样近的地方,可那家伙却什么都没有做。
守护咒术界的天元大人,如果连它结界附近的咒术师都不能保护,又凭什么说在守护咒术界?他们难道不是咒术界的一部分吗?
黑色的火焰组成的风暴席卷巨树,强行撕开了天元的结界。
在铜镜前仔细查看自己外貌变化的天元望向自己布下的,现在被他人点燃的结界,隔着燃烧的裂隙与结界外的少女对视。
不,那个“少女”既非人,又非诅咒。
她似乎在记忆里见过类似的东西,那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她经历的时间太过漫长,一时想不起来。
天元最终蹙眉问:“你是什么东西?”
加茂鹤踏进结界,靠近这个披散着头发,穿着和服,长着三只眼睛,正在生出第四只眼睛的女人。
不,准确地说,对方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你又是什么东西?”加茂鹤问。
“既不是咒术师,也不是非术师。”加茂鹤自问自答,三节长棍在她的手中凭空凝结。
既然不是咒术师,也不是非术师,那就不在她曾经向杰许诺和保证的范围内。
也就是说。
她可以杀掉它。
察觉到杀意的天元不再敷衍,构筑结界。燃烧的裂隙生长愈合,将它们两人包裹在树内。
高专在这个夜晚又一次迎来了它的学生。
夏油杰望着修复一新的土地和建筑不由恍神,他和硝子离开时,这里还是千疮百孔,而现在,却和他与悟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有没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呢?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妄想,然而理智却清醒地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家入硝子蹲下身,摸着原本该是巨坑的土地,她的手并没有扑个空,清晰地感受到土地的坚实。这并非幻觉,土壤,灰尘,杂草,一切都很真实。
她和杰离开时,这里并不是这个样子,高专里其他老师的术式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是鹤的术式效果?”家入硝子盯着五条悟那双蓝色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猜测:“时光倒流?”
五条悟眨眨眼:“这是鹤做的,但她的术式并不能让时间倒流。”
“时间和死亡都是不能逆转的。”五条悟说出咒术界的通识和法则,可他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却从最开始的笃定逐渐减弱。
死亡。
他不禁想到之前那个研究死而复生的诅咒师集体,以及所谓的降灵术。
交换的原则似乎高于死亡。
只要付得起代价,死亡并不是一件不能逆转的事情。
那时间呢?这个不存在实体的概念,是否也能被逆转呢?
「混沌」,代表可能性的词在五条悟的脑海中浮现,他的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