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精心制作的炸弹,不会炸坏飞机,但是会产生大量浓烟。远远看去,飞机就像快要坠毁一样。朗姆洛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在脑海中,我仿佛看到自己投出去的石子在湖面上弹起来、落下、再弹起来。问题从不在于石子到底能弹多少下,而在于它从被扔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沉入湖底。
我努力控制住飞机,甚至不用刻意调整表情就已经是一脸凝重。穿制服的家伙完全被我唬住了。
“罗杰斯队长,你们不能在岛上降落。”他没再说什么朝我们开火之类的话,而是一脸坚毅地说:“请立刻调头,我们会派出空中力量进行支援。”
“收到,完毕。”就在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一次虚张声势的爆炸在飞机尾翼部分制造出大量浓烟,朗姆洛随即拉响了机舱内的警报,配合着闪烁的红灯大喊了一声:“队长,我们要坠毁了!”紧接着,通讯器「啪」的一声被他远程切断,好让对方误以为我们的通讯系统已经瘫痪。
一切就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我开着直升机朝着孤岛上那座监狱全速撞了过去。没有跳伞的戏码,因为只有「美国队长」待在坠毁的飞机上,才能确保地面上的人不提前把飞机轰成碎片。而这架特殊设计过的飞机将会在监狱的顶部狠狠撞开一个口子。
我很清楚该朝那里撞。按照朗姆洛提供的信息,冬日战士被关押在监狱的核心部位,牢房的四面墙壁都足有十英尺那么厚,进出需要经过三道检验身份的铁门。监狱长一定是对岛上的反导系统太过自信,认为没有飞机能成功在监狱的天花板上打开条路。所以冬日战士的牢房被安排在顶层,和外面的自由世界只隔着一道屋顶。
按下特定按钮,飞机前端立刻伸出一个楔子状的巨大尖头。在呼啸的子弹和炮火中,我抬高直升机的尾翼,用飞机的鼻部对准目标区域毫不犹豫地撞了过去。巨大的噪音将其他声音尽数吞没,隔着降噪耳机都能震聋耳朵。我知道朗姆洛和其他人一定已经把自己固定在了座位上。不然他们很快就会像弹簧一样在机舱内四处乱弹。显而易见,一个大活人就算再天赋异禀,柔韧性也绝对比不上弹簧,到时候的下场必然是筋断骨折。
这些混乱的想法统统是在接下来的两到三秒钟闪过我的脑海,消失的速度和出现的速度一样惊人。我看着屋顶光速一样迎面朝自己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反手抄起盾牌挡在面前——哦,是的,他们重新给我准备了一面盾牌,上面的图案和以前一样难看。
「轰」的一声,我朝后跌了出去,狠狠撞在驾驶舱的墙壁上,再被甩回来。强烈的震感像是要把飞机活活撕成两半。但尽管金属发出尖锐的抗议,这铁家伙仍旧令人惊叹地保持了完整性。
“行动!他妈的都赶快爬起来!时间有限!”朗姆洛大喊着,夹杂着其他人的咳嗽和咒骂。
我在一片混乱的操作台上找到那个按钮,再次按了一下,让撞开豁口的楔子缩回来。其他人已经跳下飞机,上了屋顶。我连忙抓起盾牌跟在他们后面。
吸入第一口冰冷的空气,我不禁全身都哆嗦了一下。那撞破的口子可真大,里面黑洞洞的,活像墓穴。按照计划,两个人留在了屋顶防守,其余人则迅速拉开滑索跳了下去。结果还没落地,我们就遭到了一拨火力进攻。
当然,这点时间还不够监狱的防守力量赶到这里。但显然冬日战士在这里算是贵客,因此二十四小时有人在牢房内看守。冬日战士本人则被关在一个五英尺见方的小笼子里,四壁都是强化过的特种玻璃,还自带高压电击设备,随时能让里面想出来的或者外面想进去的人被电成羊癫疯。
朗姆洛的小队轻而易举就解决了牢房内的防守力量——这群倒霉警卫本是最后一道防线,现在却被迫打头阵,他们大部分人倒下的时候甚至都没搞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仍做了自己该做的——枪声暂时停息之后,被拉响的警报一下就变得刺耳起来。
监狱守卫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赶到了。
“费南德,搞定那个笼子,把那家伙拉出来。”朗姆洛有条不紊地下令,“两个人来给我守住这道门。艾尔,该死的,你的密码本呢,做好准备让冬日战士进入「待命」状态!”
他没有对我下令。我在笼子外站着,一旁的费南德已经拿出工具箱开始飞快拆除笼子上的锁。隔着玻璃,里面的人就像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似的,仍旧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那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待机的机器人一般。
他就是巴基·巴恩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回头看了朗姆洛一眼,朗姆洛却皱眉看着艾尔,那家伙正从包里抽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在上面飞快地翻找着。
“确认是否诱导冬兵进入「待命」状态。”艾尔对朗姆洛说。
费南德几乎同时报告:“装置解除。”
朗姆洛一抬下巴:“确认诱导开始。其余人警戒。”话音刚落,除了两个守门的人,其他人立刻便掏枪对准了笼子里的冬日战士。
我胃里不由一阵紧缩,好像肚子上挨了一闷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