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你还没有把你该做的做了。”光听史蒂夫说话的语气,你绝对想不到他气得有多厉害,“是你告诉我,九头蛇给他设定的程序已经被解除了的,不是吗?”
“你饶了我吧!”托尼提高嗓门,“我他妈……”
旺达突然大吼了一嗓子,一下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别吵了!”那声音颤抖而又尖锐,“都给我闭嘴!”
一片死寂中,旺达大口喘着气,而其他人都用近乎震惊的目光看着她。旺达的嘴角拉成讥讽的弧度,说:“只要确保他不会再被九头蛇控制就行了,对吧?确保他不会再因为洗脑而被控制,是这样吧?”
“旺达……”史蒂夫刚来得及叫出她的名字,旺达就蓦地上前一步,她的手眨眼间被红色的光雾包裹,当她把手用力贴到我额头上的时候,我仿佛听到某处「喀嗒」一声轻响。
突然之间,我不再是那个被捆在束缚椅上的囚徒,我站在上辈子的卧室里,周围是一片狼藉,仿佛有人趁我不在大肆搞破坏。但我当时一点也没注意这些。
旺达马克西莫夫就站在我对面。我看到她惊愕的眼神,也从她瞪大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妈的,我果然还是死了比较轻松。
42 旺达和幻视
◎我分明看到,旺达眼中流露出的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极力掩饰的同情和怜悯◎
我以为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所经历的最糟糕的一天已经不能更糟了,但显然是我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如果你也体验过所谓的灵魂对视,一定能够明白我的意思。起初,旺达只是震惊地看着我,因为太过吃惊而说不出话来,我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寂静的空气中发出一连串轻微爆裂声,就像花生豆炸过头时会发出的声音。我知道她明白我是谁,这简直比青春期总会梦到的没穿裤子去学校的戏码要糟糕得多,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旺达的视线忽然从我身上转移开了。我能感到她的震惊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递进增长,像是发往太空的火箭正节节攀升。我情不自禁地随着她的视线转身看过去,她看的正是我通常情况下会避免看到的地方。
那扇在我心中代表了死亡和危险的窗户。
我以为会像上次那样看到窗户没关、窗帘犹如具有生命力一般上下翻飞。但实际看到的东西要更加令人不安,简直难以忍受。
事实上,根本无法忍受。
我看到窗前站着两个人。她们像是突然登场舞台角色,其中一个人浑身上下裹在黑色衣服里,甚至还像银行劫匪似的戴着黑色头罩,另一个人穿着下班后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外套,因为淋雨而湿了大片。这两个人我都一下就认了出来,一个是袭击过我的黑影,另一个是我自己。不可避免的,我还看到了黑影手里拿着的撬棍。忽然间,我的胃就像灌满了冰块一样变得沉甸甸、冷冰冰的。我的噩梦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画面。但那超越噩梦的恐怖一幕正在我眼前上演。
那两个人开始在窗户前扭打,一个用撬棍把另一个逼向窗户。没有喊叫声,只有沉闷单调的「砰砰」声。我早已知道这出戏的结局。当黑影用力挥出最关键的一下时,我听到自己惊恐的尖叫声。
旺达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这样,怒火不经意间悄然而至,像是令人生厌的不速之客。我从未完整回忆起自己的死亡经历,也从未想过,当自己终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身边竟然还有第二个人。对我而言,这不啻于把最深、最痛的伤口展示给别人看,把我最想隐藏起来、发臭腐烂的部分公之于众。让别人看清我的恐惧,在那个时候要比一刀杀了我还让人难受。
终于,旺达把视线从站在窗前的黑影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我。她的眼睛不知为何变成了红色,我看到环绕着她瞳仁的一圈红色。就是这天杀的玩意儿让她拥有看透灵魂的魔力?就是这天杀的玩意儿让她看到了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愿记起来的噩梦?
“你……”她开口。比其他一切更难忍受的是,我分明看到,旺达眼中流露出的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极力掩饰的同情和怜悯。
那一刻,无名怒火冲天而起。我不知道恼羞成怒和惊慌失措究竟哪个更占上风,但最终的结果令人惊叹。眨眼之间,我们两个像是紧急弹出的飞行员一样迅速脱离我的意识世界,猛地坠落现实。睁开眼,我近距离看到旺达眼中涌动的红色,也看到她的头往后一仰,仿佛精神突然受到重击。
耳边,束缚环断裂的声音显得平淡无奇,我毫无顾忌,挣脱出来的右手顺从心底最黑暗的本能,猛地朝旺达抓去。你会说我疯了,我会说你是正确的。但那又如何?那又他妈的如何呢?
电光火石之间,那阵红色的风再次拦住了我,让她的双手及时抵在了她的脖子和我的右手之间,那无形的红色光雾犹如铁锁,牢牢把我锁住。但没关系,我已经抓住了她的注意力,这就够了。四周鸦雀无声,我冷冷看着她的眼睛。尽管拼尽全力保持平静,但我的声音仍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一字一句告诉她:“下一次,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