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地翻了翻眼皮,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想要是再年轻几岁,我可能当场就和他翻脸了。
他对我说:“我知道。可你不必强迫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留在我身边。东西在哪里放着你都知道,随时可以拿上你那一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眼神都极其真诚,“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这一点,你可以信任我。”
巴基说完看着我,似乎觉得我听完这话会马上松一口气,然后一秒钟都不耽搁,鞋里装个蛋,快滚。
“我不会一个人走。”我忍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尽量不去想他刚刚说的那些羞辱人的狗屎屁话,“要走咱们一起走。”
“怎么,你是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吗?”巴基微微挑眉,“别担心,你可以的。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极探险吗?”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想就是在那会儿,我差点一怒之下摔门而去,从此和这个冷血无情的王八蛋一刀两断。但在此之前,我还要一脚把他踢到南极喂企鹅。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终于慢慢开口,仍旧气得浑身发抖,“但想甩开我可没那么容易,巴恩斯。别忘了,可是你把我绑上贼船的。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请贼容易送贼难吗?”或者该说神?我已经气到分不清这两个词的区别了。
巴基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你不是个识时务的人。”接着摇摇头,“但如果你还想继续留下,就别再提去找史蒂夫之类的话。你知道我的答案。”
“你迟早会把自己害死。”我握紧拳头,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直跳,“想想史蒂夫会怎么说吧。”
“我才不在乎他会怎么说呢。”巴基的双眼准确地锁定我,“对于史蒂夫来说,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敌人,因为他向来擅长解决敌人。”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是朋友。”他说,“你难道不明白吗?真正能拖他下水的就是朋友。如果他知道我的情况,史蒂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帮我,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关于这点你猜得不错。但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相信我,只会给他带来麻烦。迟早有一天,他会被我连累到失去一切。身份、地位、名誉,一无所有。”
“但他至少还有朋友,至少还有你。”我咬了咬牙,“比起朋友,你以为他真的会在乎名声和地位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但这次争论已经在刚才的那阵沉默中宣告结束了。
“既然我们都没法说服对方,那就别再说了吧。”巴基平静地说,“我累了,要去躺一会儿。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去扫大街吗?”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调头一言不发地离开。这会儿离开工当然还有好久,但我受不了继续待在那里。这应该算是我们之间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但并非最后一次。这个混球的固执程度有时超乎人的想象。
“我晚上回来。”我打开门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说,心想也许等我回来,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也许他觉得我不够识相,不知道啥时候该麻溜地滚蛋,所以就自己先走一步。
门「嘭」的一声关上,我沿着狭窄陡峭的往下走。
而这个时候,赫尔穆特·泽莫已经到达了维也纳,住进了一家舒适的酒店。他有一个详细的计划,而计划马上就要展开了。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18 麻烦开始
◎我和巴基不惜当缩头乌龟也要努力维持的平衡,就这样被轻而易举打破了◎
之后几天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巴基说他得另找一份工作,因为他炒了那个白痴工头。
“或者,”他一边喝着综合果汁一边轻松地说,“我们干脆提前动身离开这里。毕竟罗马尼亚国庆日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不可错过的节日。又不是感恩节,对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更喜欢圣诞节?得了,年轻人,随你怎么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