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新泽西的那次行动,接下来的一切都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水库在月光下就像一面巨大的、平静的镜子,在水库边露出头的水草像是潜伏在暗处的哨兵。我们把车停在山丘上,然后乘一列纵队,我打头,山姆殿后,朝着水库悄无声息地靠近。
水库边上有一排石屋,应该是曾经的管理员临时居住的地方。现在按道理说应该已经废弃了,不过里面的灯光明确无误地证明这一点是错误的。我看到了十二个守卫,九个在明,三个在暗。光是屋外就有这么多人,屋里的人多半在二十人以上。
看来我们真的找对地方了。
我举起拳头,示意他们停下,然后指了指那几个守卫的方向。娜塔莎压低声音,说:“交给我。”然后消失在草丛中。
山姆和我在山坡上趴下,然后拿出夜视望远镜。石屋的窗户都拉着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着,不过至少我们能确定所有的出入口情况。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吃痛的闷哼声从最边上的一栋屋子里传来。我转头看了山姆一眼,然而他显然听不到那么远的动静。
一个男人恶狠狠地问道:“他在哪儿?”伴随着殴打声,像是铁棍砸到肉上的声音,听得人骨头发酸。
“说!他在哪儿?”
我不禁屏住了呼吸。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答:“去死吧。”那声音很熟悉,或者说曾经很熟悉。
那是克林顿·巴顿的声音。
51 水库(下)
◎他的一头金发都被水湿透了,看上去简直像落水的金毛巡回犬。◎
水库附近气温很低,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穿在身上的衣服没一会儿功夫就黏在皮肤上面,很不舒服。
今晚的月色十分黯淡。当风力逐渐增强之后,夜色就更显得浓了。
“警报解除。”
娜塔莎低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不到十分钟,她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石屋外的所有守卫。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茂密的草丛缓缓扫视着下方。刚才移开视线的时候,我不小心失去了她的踪迹,山姆于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然后抬起手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给我。
一开始,我除了灌木丛之外什么都没看到。直到娜塔莎轻轻动了动肩膀,一缕染白的发丝从草丛上方一闪而过。
山姆轻轻按住耳麦,压低声音回复娜塔莎:“收到。”
“保持原位不动。”我把一只手放在山姆身上,插进他们的对话,“我听到了克林特的声音。”
通讯频道立刻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衬得逐渐增强的风声更加空洞。我感到山姆的身体在我的手掌下绷紧了。他迅速回头瞥了我一眼,然后皱眉紧盯着下方那一排石屋。
“说明情况。”娜塔莎的声音仍旧冷静,但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又轻又急。
我再次看了一眼最边上的那栋房子,知道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如果这个时候屋里有人出来检查情况,他们就会发现外面的守卫都倒地了。到时候我们毫无疑问会很被动。
尤其是在克林特不知为何居然落在他们手里的情况下。
“东面最边上那栋房子。克林特被俘虏了,听起来他们正在拷打他。”我压低声音、加快语速,“敌方人数不明。至少有两个人,也许三个。”
山姆一言不发地启动了他的电子侦察兵「红翼」。很快,三只携带热像仪的无人机伴随着几不可闻得嗡嗡声顺着山坡向下飞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把扫描得到的图像反馈到山姆手腕上的便携式电脑上。
片刻后,山姆轻声说:“从东边起,每栋屋子里的人数分别是四、二十、八、二十、二十、六。”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这个人数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明明那些屋子看起来也不算大,为什么会有他妈的二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这种情况?眼下敌方一共七十七个人,武装程度不明。但猜也能猜到他们绝对不是赤手空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