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那些梦中的“男朋友”也同样。
傅意很想原地变出一块白板来,他好整理下思路,但现在条件简陋,只好很干地在脑内想象。
目前已知的:
时戈记得第一场梦。
时戈和方渐青在潜意识里叫了自己的名字。
时戈和方渐青喜欢自己。(存疑)(不,都做了那种梦了,应该就是吧……?谁会对着陌生人发情啊。)
他交换来北境之后,被拉入的梦的主人,都是系统的恋爱梦里出现过的对象。
现在是推论环节:
时戈不是个例,系统就是把他驴了,明明做过恋爱梦的人都会记得情节。
这些“男朋友”们继承,或者说混淆了梦里的情感,所以潜意识里可能会……还在认为喜欢着自己,故而编织了那种梦。
系统还没死透,那些人会做关于他的梦,而他会进入那些梦里,怎么想都跟系统有关系吧?
傅意真想给自己袜子底下绣个谢尘鞅了。
他在洗手台前来回踱步,一脸严肃,像什么思考宇宙终极奥义的学者。
原来不是他突然被七彩玛丽苏光环笼罩了,是梦的残留影响啊……商妄对他不同寻常的探知欲,那种狂热的眼神,迎新典礼上说的奇怪的话,是这小子没分清梦境现实。
时戈也是同样。
这是一个由系统引发的谬误。
傅意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出神,他忍不住想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不知不觉间和他变得熟稔又亲近的人。
“我叫简心。你叫什么名字?”
“可以加一下你的edsl吗?”
“带一束花,来看我的演出。”
“可以和我,合一张照吗?”
没有好好告别,就离开了圣洛蕾尔。
想到他的时候,还是有一丝很细的愧疚,像难以用肉眼看见的风筝线。
简心……也是谬误吗?
是因为他也记得,他也混淆了,所以才会主动和他认识,变得熟悉?
傅意没想下去,他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突然空白了一瞬,自我防卫般跳过了这一思考的过程。
“……”
“叩叩——”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垂着头发呆的傅意猛地吓了一跳,他拧开水龙头,掬了捧水往脸上一泼,好让自己清醒点,才迟疑着开口,“曲植?”
门后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是我。”
那声音顿了顿,又说,“这房子里没鬼,放心。”
语调很平,一本正经得反而让傅意咧开嘴笑了一下。他走过去打开盥洗间的门,看到规规矩矩穿着睡衣、扣子都扣到最上一颗的曲植站在门口,只是头发翘起两缕,表明这人刚从睡梦中醒来。
“少爷,你请用。”
傅意正想退出去,突然被曲植拉住了手腕,那只手掌是温热的,贴着腕骨,让傅意刚沾过冷水的手感到一丝暖意。
“怎么?上厕所还要一起?不必了吧?我刚完事,这就回去睡了。”
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顺带假装了下自己只是正常起夜。但曲植没放手,牵着他走了出去,来到长廊上,顺手把开关打开,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傅意眯了眯眼,周遭的昏暗被一片亮堂所取代,什么事物都无所遁形。
“……干嘛?大半夜的。”傅意搓了搓胳膊。
“你又失眠了吧。”曲植瞥一眼他,放开了他的手腕,抱起臂倚在墙边,“其实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过了很久,你一直没有回房间,所以……”曲植斟酌了一下,接着道,“我来看看你怎么回事。”
“抱歉,吵醒你了……”傅意顿觉不好意思,这家伙睡眠确实很浅,他没想到曲植醒过来之后一直没再入睡,反而数着时间等他回去,“我、我做了个噩梦,缓了好一会儿。”
“哦,关于什么的?”
“被一个文盲袭击了。”傅意想了想,“嗯,文盲,就是头脑的简单换来了力量的强大。你有没有做过那种被人抢劫的梦,差不多就这样。”
曲植摇了摇头,他看着傅意,带着仔细,目光从那人眼下的乌青流连到咬破皮的嘴唇,闪烁了几下,只是淡淡道,“所以你被吓到了。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说实话,跟你说话五分钟胜过刚才厕所里的半小时。”傅意这句倒不是敷衍。可能是走廊的灯全部开着,很亮堂,也可能是在跟曲植对话,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系统引发的混乱,那些“男朋友”对他离奇的情感,莫名的烦闷,不再那么存在感明显地堵在他的胸口。
因为曲植是他在恋爱梦系统出现前就认识的人,在系统把他的生活搅乱之前,他们就已经是亲近的朋友了。
在这里,他们两人之间,他能够笃定,没有系统带来的影响,也没有梦境的。
这让傅意感到一种安定。
曲植能听出来他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