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憋不住吐槽了一句,“我们两个男人来婚纱店试婚纱?你脑子有病吧!”
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时戈冷哼了一声,“我的梦,你管不着。”
傅意:“……”
啊啊啊啊啊啊!
受不了!
“可是你的梦里有我啊,你还编排我做一些根本不符合我人设很羞耻的事情。关键是我自己还得被拉进来全体验一遍。很糟糕啊!”傅意越说越激动,喘气声都大了些,“我根本不想跟你呆在一块。现实也好梦里也好。而且你这潜意识里都在想些什么,试婚纱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和我结婚吗?我都说我有男友了,我都说我拒绝你了,你还这样!做白日梦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控诉上了头,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不住起伏着。许久没有陷入跟人大声争执的状态,傅意甚至感觉有点缺氧,脑子嗡嗡的。
他输出完一长串,扶住自己的额头,偷偷去瞄时戈。
那人站在假人模特边上,一身手工定制的绒面西装,头发梳上去用发胶定型,比穿制服时显得更成熟些,只是脸色难看,难看到了一种可怖的地步。
但傅意奇异地没从那张脸上看到愠意,或者说盛怒,时戈的怒意好像并未向外,而是向内,烧灼着他自己,使得那个人此刻的神情,或许用“难堪”来描述更为精准。
好像那些话确实激怒他了,也刺伤了他。
被傅意指出这一切幻想荒唐又可笑之后,待在这个温馨而虚假的场景让他感到狼狈不堪。
时戈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傅意的豪情与胆量都慢慢冷却了,他塌下肩膀,垂头丧气地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悲观的情绪开始漫上来,让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其实时戈的话也没错,这是他的梦,他的权利大过天。自己还被困在他的梦里呢,要是跟之前一样得被这人○○一通才能醒过来,那不还是得遭罪么。
道德感,先不说这里是梦境,这人应该本来就没有吧。
毕竟是时戈啊。他看书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什么德性,还能指望跟这人讲道理吗。
不穿婚纱被干就算成功。
滑坡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好像在现实中刚找到一点出路,一点喘息的空当,又无可奈何地倒霉了起来。如果这些人的cd又转好了,又在梦里定制些什么内容,他还不是为人鱼肉。
傅意简直丧得没边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闷闷地说,“算了,跟你这个恶霸讲不明白。”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力度很轻,竟让他有些不适应。
时戈弯下腰,注视着他湿润的眼睛,那人的嘴唇抿得很紧,似乎恢复了一贯的倨傲,但瞳孔仍蒙着一层阴翳。
“你真的很讨厌我?”
“……”
像是笃定他会做出什么回答一样,时戈顿了顿,并不给他开口的时间,像是发狠一般,语气很冷。
“我不会再做关于你的梦了。”
傅意还来不及感到惊愕,又听他斩钉截铁道,
“和我签订契约的那个小东西,我转让给你。换你来掌控梦。你想在梦中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192章 现实
“哈?”
傅意呆愣愣地看着时戈,难以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这还能转让给……我?”
“……是的。”
时戈盯着他,感觉此刻那张脸上震惊且茫然的表情倒是让人好受不少,令他的难堪与挫败感都消散了些许。
他从不交出主动权,但也许是被一时的狼狈冲昏了头脑,又或者是惊觉一贯的想当然的方式并不奏效,反而将人越推越远。
从未有哪一刻,这般清晰地察觉到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深深的裂谷。
于是神使鬼差地,说出来了那句话。
话音落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不会去深想,是否有一瞬间,曾充满妒意地好奇傅意口中的“男朋友”会怎么做,那是个怎样的人。
他还没沦落到拙劣地模仿以试图讨好的地步。
只是他想换种方式而已。
为了和这个人继续纠缠下去。
时戈深吸了口气,在这间梦中幻想的试衣间里,他将一旁的假人模特挪远了些,示意傅意和他一起盘腿坐下,难得以一种平视的姿态望向这个人,开口道,“根据我的理解,这就像是一份合同,更改一下上面的名字就行。”
傅意:“……”
这么商业的说法。
刚刚还在签订契约呢,以为自己是魔法少男。
“傅意,我想让你明白,我不是个无法对话交流的人。”时戈的面部轮廓依旧很冷硬,语气硬邦邦的,“看你这样,眼眶都红了,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既然这么讨厌,又痛恨自己无能为力,没法反抗,那就换你来做梦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