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庄。
雍王看着眼前之人:“你怎么来这么晚?”
秦信承摸了摸鼻尖,没敢完全说实话:“来的路上撞见了章鹤之的弟弟。”
雍王眉心蹙起,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们照面了?”
秦信承轻咳两声:“不小心而已,不过你放心,他没见过我的样子。等天黑后,我会将他抓起来,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雍王有几分恼火:“你当章行聿是傻子么?原本他便怀疑你诈死,你若将他弟弟抓了,不就相当于招供自己还活着!”
秦信承挠了挠头:“那该怎么办?”
雍王静默片刻,开口道:“你先出城,按计划先去蜀地。”
秦信承着急地问:“那你呢?”
雍王道:“我暂时留在京中,若我这个时候也出京,他们怕是会怀疑到你我。”
秦信承颇为自信:“这绝无可能,这些年你我一直装作势如水火,莫说整个朝廷,便是百姓也觉得你我关系不睦,谁会怀疑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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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解出——雍王与秦信承是一伙的!
所谓关系差不过是烟雾弹,关系要真差,烈风那匹倔驴一样的马,能让雍王靠近?
而且,雍王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妙了,好像是专门等在闹市,目的便是证实那具无头尸首是秦信承。
宋秋余将两人的名字圈起来,连成一线。
识破他俩为同伙很简单,宋秋余迷惑的是他俩究竟想做什么?
一个是高祖帝八子,皇帝亲叔叔,一个是军功赫赫的将军,这俩人该不会要密谋造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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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秦信承一脸骄傲得意的大聪明样,雍王连气都发不出来,只是沉声道:“若旁人知道你我私下并非表面那样,会是什么下场?”
秦信承愣愣地望着雍王。
雍王一字一句道:“会认定为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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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将造反两字再次圈起来,然后一点点涂黑。
会是谋反么?
如果真是谋反那……也太刺激了!
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案是科举舞弊,第二个案子是谋逆造反,照这个节奏下去,太后估摸是前朝公主,还涉嫌谋害了先皇,或者给皇上整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剧本。
嘿嘿。
宋秋余正暗自幻想时,周淮裴一脸焦躁地走了出来,甩下一张人像画,转身便离开了。
宋秋余:?
看着游魂一样的周淮裴,宋秋余随后明白过来。
当初他把写的狗屁不是的论文交给导师时,内心也是周淮裴这个状态。不想把shi端出来,但期限到了,却不得不端出来的死感。
只不过,他的论文名副其实的狗屁不是。
但周淮裴的画完全是他对自己要求太高,哪怕画得非常好,交稿时也是生不如死。
宋秋余看着周淮裴画的人像,只觉得纸上的人画得太过逼真,逼真地好似他亲眼见过。
嘶——
宋秋余端详着人像画,脑子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沃茨!】
【我哩个大茨!秦信承居然是方才他在小巷遇见的那个人!】
冷静下来后,宋秋余灵魂发问,这样一个人真的会与雍王造反么?
宋秋余怀着这样一个疑问,匆匆离开了状元府。
随从亲自将宋秋余送到门外。
看着宋秋余背影,管家站在门前擦拭泪水:“好久没见少爷与谁能相处这么久。”
随从面无表情:那是因为少爷性格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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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买了吃食,叫来小乞丐们。
他们虽不认识高官显贵,但消息十分灵通,宋秋余问了问他们雍王、秦信承在京中的风评。
雍王在高祖在世时,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后来高祖病逝,仁宗继位,将这位弟弟一再提拔,甚至临死前托孤,给予他重权,要他辅佐年纪尚幼的小皇帝。
雍王在百姓中风评还算不错,为人强悍,手腕厉害,是个冷面王爷。
这样的人是没有所谓的朋友,只有利益伙伴。
反观秦信承则完全不同,他性格豁达,交友甚广,只是时不时在朝堂上与雍王挤兑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