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孙秀才,小吏一脸纳罕,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都要见孙秀才?
大人上午刚审问孙秀才,京城里来的贵人也要见他。
“怎么了?”宋秋余见他不说话:“我不能见他么?”
小吏忙摆手:“不是不是,宋公子是贵人自然能见,只是那孙秀才疯疯癫癫的,怕是冲撞到您。”
宋秋余道:“不妨碍的,劳烦你带我去。”
小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这边走。”
去牢狱的路上,宋秋余跟小吏打听:“孙秀才真的疯了?”
府衙里的人提及孙秀才,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
小吏抱怨:“可不是疯了,真真是疯得不能再疯了!下了牢嘴巴一刻都没停过,一直说胡话念反诗。也就我们大人心善,若是换个心肠狠的,早将他的牙挨个拔了。”
宋秋余又问:“那可有什么人来看他?”
小吏嘴巴一努:“他父母早死了,又得了这样的疯病,整日说要复兴反贼,亲朋躲他还来不及,谁会来看他?”
宋秋余听出小吏话里的讥讽愤然:“我看你很厌恶他?”
小吏倒也不否认,怨气冲天地说:“因为他,我们衙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牢里的兄弟听他吼叫,衙役兄弟挨个搜查寺庙,道观找他供奉的那些鬼东西,就连小人都在书库给他找了一个多时辰的书。”
宋秋余看了一眼小吏手里拿的书册:“这是给他找的?”
小吏恨道:“可不是!大人为了让他老实交代都在哪些地方供奉了那反贼,便应允他可以在牢里看书,这些书都是这孙秀才要的。”
宋秋余问小吏要过那几册书,都是一些寻常的玉烟书籍,没什么特别之处。
宋秋余不死心,又一页一页地飞快翻看了一遍,书页之中的浮尘呛的他连声咳嗽。
小吏干笑道:“宋公子您若喜欢这几本,小人去书局给您买新的。”
宋秋余捂着口鼻,被那股老油墨子味熏的直皱眉:“这些书你们也该晒一晒了,真难闻。”
小吏讪讪应着是。
宋秋余实在是瞧不出问题,但他直觉这是一条线索,毕竟这是探案游戏,不会平白上演一段无用的剧情。
等他回去问一问章行聿,章行聿读书多,应该能发现重要线索。
打定主意后,宋秋余将这几册书还给了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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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李铭延刚审问过孙秀才,如今人就关押在府衙里的审讯间。
宋秋余过去时,孙秀才手脚都被捆住,口中也塞着一块脏到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臭抹布,他呜呜叫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看守孙秀才的只有一个衙役,正在长椅上打瞌睡。
小吏上前踹了衙役一脚:“宋公子来了。”
衙役骤然惊醒,虽然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宋公子,但人已经弹跳起来,开口便叫大人。
宋秋余问:“我想问孙秀才几句话,能将他口中的布扯下来么?”
衙役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连声应着好,打开牢门上的锁链,将孙秀才口中那块臭抹布拿了出来。
一旦能开口,孙秀才便神色癫狂地念反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陵王神君会在甲子之时复生,到时候你们都会死,哈哈哈哈哈,全都死了,都死,都死,哈哈哈哈哈……”
他正疯笑着,听不下去的衙役顿时将抹布给堵到他嘴上。
衙役回头无奈道:“这位公子,您也看见了,这人就是一个疯子。上午我们李大人审了半天,他也是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
宋秋余让小吏把那几册书拿给孙秀才。
小吏解开孙秀才双臂上的麻绳,一脸怒容地将书塞给他。
看到书,孙秀才眼神都清澈了许多,缩在角落安静地看书,看着看着脑袋便摇了起来,妥妥的一个酸儒模样。
这人是真疯了。
原先宋秋余还怀疑他在装疯,但看到孙秀才含着那块抹布摇晃脑袋的模样,终于确定他没装。
宋秋余故意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小吏与衙役同时吓一跳:这诗可不敢宣之于口!
难道孙秀才这疯病,宋公子也染上了?
原本安静的孙秀才仿佛触动发条的机器,瞬间运作起来,眼睛染上癫狂,吐掉嘴里的抹布,声音尖而锐:“陵王神君会复活,姓刘的全死光。”
他眼睛猩红,指着宋秋余诡异道:“你死。”
又分别指向小吏与衙役,高昂激昂:“你、还有你,你们都得死。陵王神君与天同寿,神泽光耀。”
说着他跪下虔诚地叩首。
宋秋余问他:“陵王是什么神君?”
孙秀才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许久,才迟缓道:“陵王是……春神。”
宋秋余又问:“为何是春神?”
孙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