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中,周围熙熙攘攘,视线牢牢相接,隔着层层人群无声对视,却已经是天差地别。
自从那天谢容观晕倒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仅仅相隔一天,却恍如隔世。
“……”
谢容观怔怔的站在原地,视线都忘记移开,竟然就这么与楚昭久久对视起来。
他下意识动了动唇,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为自己辩解一句,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只能死死咬紧牙关。
夜色遮住了楚昭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他顿了顿,平静的开口:“怎么了?”
“是谢容观!”
林康哭的花容失色,根本看不清楚昭的表情,一手指着谢容观,一手指着身上脏成一团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的委屈道:“楚昭哥,谢容观拿红酒泼我!”
他现在是真的委屈:“我为了见你,光定制这身衣服就提前了一个月,今天出门前还特意准备了三个小时,谢容观刚刚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我,把我的努力都毁了!”
楚昭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人便啧了一声:“谢容观沦落到这个地步还如此咄咄逼人,真是不知悔改。”
“我看林少爷肯定是被他欺负了,哭的这么厉害,您一定要让谢容观给他赔罪。”
“……”
他刻意想要讨楚昭欢心,后者却一言不发,眼底发沉,另一个人察言观色,连忙改了口风,掩住嘴悄声道:“令尊的生日宴重要,谢少爷好歹是您弟弟,要不先委屈一下林少爷,就这么算了吧。”
楚昭却开口反问:
“弟弟?”
他眉头微皱,定定的盯着谢容观,唇边慢半拍露出一个轻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漆黑到深不见底的恨。
楚昭说:“他不是我弟弟,也不是谢少爷,他只是一个野种。”
野、种。
这两个词很轻,却在夜风的吹拂下,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在谢容观耳边炸开。
今夜的月光煞白,白的让人发冷。
谢容观瞬间面无血色,他眼睁睁看着那双薄唇吐出的话,大脑一片空白,慢半拍嗤笑一声,仿佛不屑一顾,眼圈却红的可怖。
他在想什么呢……
见楚昭开口,那一瞬间心底居然闪过一丝希冀,他竟然还期待着楚昭能维护自己,真是太下贱,太可笑了。
那人没想到楚昭和谢容观已经撕破了脸皮:“可是……可是林家小少爷还带了人,人多势众,万一谢少爷被欺负,丢了谢家的人,这——”
“不会,”楚昭眸色深沉发冷,“他不会被欺负。”
楚昭的眼神没有温度,短暂的掠过谢容观惨白一片的面庞,又漠然的移开:“他怎么会让自己吃亏?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别管他,他死不了。”
语罢,他转身就走,竟然一点都不打算插手,林康没想到楚昭居然根本不理自己,委屈的直掉眼泪,不甘心的在后面叫着:“楚昭哥哥,楚昭哥哥!”
“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他绞尽脑汁的找着理由,“我,我被谢容观泼了一身红酒,你不能纵容他,你得让他跟我道歉!”
情绪激动下,林康直接拽住了谢容观的衣袖,不管不顾的前后拉扯起来。
不知是不是一时激动下力气用大了,谢容观毫无防备,心神恍惚之下竟然被推了一个趔趄,衣角一松,直接翻身掉进了水池里!
“扑通!”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围的人都没有想到谢容观会掉进去,吓得惊叫起来。
乔皈也没想到,顿时拧紧眉头:“你把他推进去了?!”
林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混乱无比,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吓得脸色微微发白,却强撑着嘴硬:
“我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水池这么浅又淹不死人,谢容观又不是小孩子,他一会自己就爬上来了!”
然而水池里却寂静的可怕,水花咕嘟一声吞没了谢容观后便恢复了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