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不再废话,猛然抽出佩剑直指沙尔墩,冷声高喝:“拿下!”
殿内顿时涌出数十个侍卫,极快的将沙尔墩围困在中间,隔开了他身边的随从。
他们早已有所准备,一个个身穿重甲,手持利刃,哪怕沙尔墩当真是骨利沙部老虎的化身,也不可能一个人突破重围。
沙尔墩见状脸色铁青,知道今日谢昭做了完全的准备,已是决定与骨利沙部不死不休,绝无可能善了。
该死……
他猛地咬牙,脸色阴沉不定,忽然一下子抽出腰间弯刀,凭借着少数民族与生俱来的魁梧身形,硬生生抗下了侍卫的刀刃,径直扑向一旁仍跪在原地的的谢容观!
“吾呼勒!给本王陪葬!!”
沙尔墩怒吼着吐出一句骨利沙语,顶着满背淋漓的血迹,手持弯刀带着风声直直劈向谢容观的脖颈。
既然你们大雍皇帝先撕毁盟约在先,就别怪我骨利沙部不义。
这病殃殃的亲王身体孱弱,定然躲闪不及,哪怕今天当真要扬名于此,他也得拉一个皇子垫背!
谢昭瞳孔紧缩:“容观——!!”
他猛然示意侍卫挡下,沙尔墩却已经状若疯癫,不惧任何疼痛,满眼只有面色苍白的谢容观惊慌恐惧、浴血倒地的画面。
然而谢容观反而直勾勾的盯着沙尔墩,眼眸如两点寒星,瞳孔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冷冽。
他一步也不退,竟直接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死死攥住了那柄锋利的弯刀。
“嗤啦——”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至极,鲜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刀柄滴落,从他苍白的皮肤上落在地板砖石,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谢容观却仿佛感受不到剧痛一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扣住刀柄,猛地向后一拽!
沙尔墩猝不及防,被他这股惊人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谢容观,只见这个骨瘦嶙峋的亲王此刻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唇角勾起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弧度,竟仿佛在笑。
他苍白透明的面颊上沾着血污,病态的消瘦与此刻的狠厉形成诡异的反差,漂亮得让人窒息,又可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贱奴,”谢容观声音低沉如耳语,“去死。”
不等沙尔墩反应过来,谢容观已经夺过弯刀,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捅进了他的胸膛。
“噗——”
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染红了谢容观单薄的衣衫,沙尔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弯刀,又抬眼望着谢容观。
“你……嗬嗬……!”
沙尔墩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殿外的风雪似乎愈发猛烈,呼啸着穿过殿门,卷起地上的血珠与雪沫。
烛火在狂风中剧烈晃动,明明灭灭的光线照在谢容观身上,谢容观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伸手把弯刀拔了出来。
“噌——!”
他垂眸站在沙尔墩的尸体前,掌心鲜血淋漓,顺着修长骨感的手指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面颊上的血污未干,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昏暗的烛光下,谢容观面容憔悴,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明明是病骨支离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震慑得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放肆!!”
夏侯安率先反应过来,厉声怒斥:“恭王殿下,你怎能擅自斩杀骨利沙部的王子?!此举必将惹怒骨利沙部,引发战火,到时候恭王殿下难道能亲自平息战争,归还百姓安宁吗?!”
骨利沙部的随从们见状,悲愤交加,破口大骂,却被侍卫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几名言官反应过来,立刻纷纷附和,跪倒在殿前,面露怒色:“殿下此举鲁莽至极,置江山社稷于不顾,请皇上严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