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大厅没什么人,孔宁下来拿外卖,一眼就看见了他,特别意外:“陈为,你怎么在这?”
这段时间陈为都跟杨宗游厮混在一起,差点忘了孔宁也住这家酒店,更没想到他这么晚还没睡,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要是让孔宁知道他跟杨宗游成为了朋友,说不定会拜托他找杨宗游要签名照,陈为暂时还不想开拓这方面的业务,也不想给杨宗游添麻烦,因此随口道:
“我来看个朋友。”
孔宁搂住他的肩,凑到耳边低声问:“女朋友吧?”
“不是的。”
孔宁一副很懂的样子:“哎呀你就别瞒我啦,谁跟朋友见面选在酒店啊,你小子平时看着挺闷,没想到在这儿谈了个女朋友,难怪前两天叫你出来吃饭都不来,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呀?”
陈为莫名其妙被误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然而孔宁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机关枪似的:“我就说你这么帅肯定不缺对象,这下医院那些小姑娘该死心了。诶,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我头疼。”陈为随口乱编了个理由,揉揉太阳穴,“买药。”
孔宁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不打扰他美好的夜晚,可惜陈为不是很懂,有点懵地走出酒店。
他没深想孔宁的话什么意思,闷着头往家的方向走。高原的晚风是冷的,陈为出门着急忘了穿外套,冻得月光下的身影有点抖。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后边喊自己,一回头,杨宗游站在路灯下。
杨宗游一只腿打着石膏,行动仍旧不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微长的头发在风里显得些许凌乱:“你手机落上边了。”
陈为一摸兜,还真是。
他说了声谢谢,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眼杨宗游的腿:“你打电话让前台喊我一声就行,这样出来很危险,万一再摔了,说不定要手术了,到时候一年半载都……”
“陈为。”杨宗游打断他,眼中似有笑意,“你在担心我?”
陈为一愣,下意识说:“医生的职业病。”
杨宗游没反驳,只是隐约地笑着。陈为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过于牵强,他跟杨宗游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担心是很正常的事,说是他的职业病,倒显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杨宗游送完手机没立刻走,好似有话要说,又不说,在风里站了半天。陈为看出来他的欲言又止,既不催促,也不离开,一声不吭地陪他吹冷风。
忽然杨宗游察觉什么,让他帮忙拿下双拐。
陈为有点担心:“单腿能站稳吗?”
“那你扶我一下。”
陈为把一只胳膊借给他,杨宗游半扶着他开始脱外套。有时候连陈为自己都觉得他在某些方面过于迟钝了,因为当时他问:“你脱外套做什么,很热吗?”
杨宗游脸上笑得更欢了:“你就当我是热吧。”
直到那件棕色皮衣搭在陈为身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杨宗游这是把外套借给他穿?
他虽不及杨宗游人高马大,但身体素质一直不错,反倒是杨宗游,别再冻感冒住院了。陈为想把外套还给他,被杨宗游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穿着吧,我两步就到酒店了,用不着。”
皮衣包裹着的温度熟悉温暖,陈为有些舍不得脱。
“那我明天还你。”
杨宗游点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在街上站了好久,陈为想,这一定是他回家最晚的一天,但明天也许会更晚,跟杨宗游在一起的时间流速,总是快得不够用。
“你回去吧,外面风大。”陈为开口。
杨宗游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
杨宗游还是“嗯”。
陈为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得很慢,走了十几米回头一看,杨宗游还站在原处,一动没动。
他想起杨宗游的欲言又止,停下来问:“杨宗游,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这次杨宗游没再犹豫,问他:“刚才搂着你的男人,是你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