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跌倒在地,手心擦破了皮,他抬头,只看见扬长而去的车尾巴。
像是不死心,又或许是不甘,许恪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气,忍痛站起。
他盯着那辆越行越远的车,嘶吼大喊:“哥!”
“哥——!!!”
蒋东年还是离开了。
车影在许恪眼前变小,直至消失也没停留,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摔破皮的手心,看见满是污渍的裤脚,也看见黄色的土地。
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抛下,爸妈不在,干爹干妈不在,蒋东年也不在。
他只有一个人。
许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开始小声哭泣。
他给蒋东年打电话的话,蒋东年会折返回来接他走吗?
其实他并不知道,刚才想的只要去小卖部借电话给蒋东年打电话他就一定会折返回来接自己是没底的,他根本不知道蒋东年会不会再回来。
如果蒋东年觉得麻烦,不想回来接他,那下一次他们什么时候会再见呢?还要再等半年吗?会来接他一起过年吗?
许恪一瘸一拐慢慢挪动,就在挪了几步后突然看见那辆消失的车又开了回来。
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蒋东年下车快步走来,看见许恪挪动走路的样子皱起眉头:“咋的了这是?”
“摔了吗?怎么一会儿没看成这幅样子了?哭什么?咋了还舍不得我啊?”
许恪发现前头的日光被蒋东年挡住,他站在阴影里,高高抬头看向蒋东年,开口说道:“哥,能不能……现在就带我走?”
蒋东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声:“说什么呢?”
许恪擦干眼泪,只是还止不住的抽泣,声音全是哭腔,他说:“我听你话,也能干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可以带上我吗?哥。”
第8章 今天,我带他走
能带上我吗?
哥。
蒋东年第一次见到许恪时,他七岁。
他现在快十三了。
将近六年的时间,许恪从没叫过蒋东年哥,这是第一次。
是受委屈了,不高兴了,所以才不想在这里待着,跑山道拦路就为了让他带他走吗?
蒋东年垂眸看了许恪半晌,没急着问他为什么想让自己现在就带他走,而是示意他动脚,微微弯腰伸出胳膊让他撑着,说道:“崴了脚吧?伤到骨头没有?动一下我看看。”
许恪脑袋垂得更低,听话地动了动脚,幅度不大,因为确实有些痛,他站着都没敢用力踩。
蒋东年一看就知道是拉到筋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点也够他喝一壶的,这会儿估计疼着呢。
想到这里,蒋东年眼神瞥向许恪,许恪恰好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他皱起眉头,“啧”了一声,看着有些不耐烦,也有些生气。
许恪脑袋垂得很低,没敢继续跟蒋东年对视,蒋东年沉默半晌,随后架着许恪问:“能不能走?”
问完不等许恪回话,自顾自在他跟前微微弯腰,再扭头看向他,抬手拍了下自己:“我背你。”
许恪手还抓着蒋东年小臂,声音还留着点刚才的哭腔,张口说道:“我能走。”
能走就自己走吧,小瘸子。
蒋东年站直了将他架上,半拖着让他上车。
车上有纸,他整包抓了递过去让许恪擦擦,许恪接过,安静着低头擦脸。
车内一片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许恪擦脸的声音,蒋东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后看着许恪问:“为什么想让我带你走?这儿是你家。”
许恪捏着纸巾的手紧了紧,抿唇抬头:“这儿不是我家。”
他生在东呈,长在东呈,一年到头也就来两趟沙丘,这里是姚老太的家,是许家成他们的家,不是许恪的家。
别看许恪年纪小,他什么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