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东年床头的夜灯没关,在黑暗里显得很亮堂。
许恪弯腰盯着蒋东年的脸看了半晌。
这张脸真就如蒋东年自己说的那般好看得要命。
他脸上十分干净,这人骚包到每天都在“收拾”自己,男人该长的胡茬他是一根都没有,刮得干干净净。
出门时连头发丝都要喷发胶,稍长的发尾耷拉在脖子上,有时候天热他就用小皮筋揪起来绑上,特别好看。
许恪视线又困在蒋东年的鼻尖,他鼻尖有颗痣。
这颗痣小一点,没有眼尾那颗显眼,要靠得很近才能看见。
许恪记得小时候蒋东年去他家,妈妈说蒋东年眼尾那颗痣是泪痣,得点掉。
老一辈的人说长泪痣的人命不好,泪痣泪痣,哭来的,所以得点掉。
那时候林黎让蒋东年去点,蒋东年不肯,他说他不信,他非不点,倒要看看自己命多苦。
不点就不点吧,封建迷信的事情林黎也不信,但这脑袋长头发她一直让蒋东年剪掉,大男人,留个长头发像什么样子,不正经。
许恪觉得留长发的蒋东年确实好看,特别是脑后绑着一个小揪儿时,虽然他并没见过蒋东年短发的样子,但就是觉得肯定比短发好看。
他站了许久,也盯了许久,最后像是逼自己似的后退半步,控制着手心握成拳才没有伸出去。
他总会想起那个梦。
十三岁的许恪初次做梦,梦里他和一个人亲密无间坦诚相待。
他像是喜欢极了那人的痣一样又亲又舔,怎么吻都吻不够。
早晨醒来后睡裤都是湿润的,许恪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但他学过,也在书上看到过,这是每个男生成长的必经之路,经历过说明他长大了。
但他忘不了梦里那个人和那张脸。
蒋东年在许恪眼里是家人,是亲人。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会对着自己“亲人”做这种梦,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偏偏会是蒋东年。
他躲在卫生间洗裤子,用力搓着留下来的污渍,蒋东年在此时又不合时宜地突然进门。
看见许恪一大早蹲在地上洗裤子他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想伸手去拍一拍许恪。
许恪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里,不敢去看蒋东年,也怕与他接触,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人,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梦,于是涨红了脸把蒋东年推出去,反手锁了卫生间的门。
像是少年被人撞见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恼羞成怒,又羞又臊地小发脾气一通。
蒋东年只觉得好笑,还觉得这小子真是可爱。
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正常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好羞臊的。
第20章 少年心事
许恪记忆被拉回,他深呼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刚抬脚准备走出去呢,蒋东年突然一个激灵踢了下腿,然后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他睡眼朦胧,精神还有些迷糊,看见许恪站在床边反应了好几秒才开口问:“你站这儿干什么?”
没等许恪回答,蒋东年摸了把脸继续说:“我靠,做了个挺傻逼的梦,给我吓得。”
许恪顺势问道:“什么梦?”
蒋东年抬手去摸手机,边说:“梦见你长了四只手两个脑袋八条腿,一直在追我,我正要把你踢飞就醒过来了,几点了现在?”
许恪还没应,他自己就摸到手机打开看屏幕。
凌晨一点。
蒋东年关掉手机再次躺下,想起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儿?”
许恪脸不红心不跳:“刚写完作业,渴了出来喝水,听见你房间有东西掉了就过来看看。”
蒋东年顺着许恪视线看过去,柜子上的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估计是他没放好。
做梦做得太入迷了,连盒子掉下来他都没醒。
“昂。”他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听见许恪说喝水也觉得自己有点渴,随口就吩咐:“还有水没?给我倒杯来。”
许恪转身出去,把他刚才喝了两口剩下的水直接拿进来递给蒋东年,看着蒋东年几口把他喝剩的水喝完,又随手把杯子递还给许恪。
摆了摆手说:“你赶紧回去睡,这么晚别看书刷题了。”
“嗯。”
许恪接过杯子转身带上了门,蒋东年躺下去又开始睡,怪没心没肺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自己房间,闭眼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一场梦。
许恪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沉默半晌侧身把手伸下去。
蒋东年这两天做什么事都有些心不在焉,许恪看出来了,但他没有问,一般蒋东年想让他知道的事情都会自己告诉他,没告诉他的就算他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们几个人都还把许恪当小孩,小孩的世界里只需要吃好睡好和读书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