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东年把手背在身后,心狠狠揪疼一下,但他没有开口道歉,也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看许恪的反应。
许恪抬眼看着蒋东年,眼神是蒋东年从未见过的伤心难过。
他没有说话,稍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雪球儿没有被带进去。
蒋东年看着许恪走进去,自己依旧在客厅站了半晌,许久后才把手伸出来看,他看见自己掌心都是红的,指尖甚至还在发麻。
他弯下腰把手伸出去,雪球儿在他手指上舔了几口。
蒋东年坐在沙发上,头又开始疼了。
这两天本来就没睡好,傍晚那会儿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吵醒,晚上又发生这事儿,他到现在还没吃饭,刚才怒气上头气都气饱了,这会儿又觉得饿到有点想吐。
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懒得去厨房弄点吃的。
许恪进了房间就一直没出来,蒋东年想去看看他脸怎么样了,又拉不下面子先去关心他,在沙发上纠结了半小时,纠结到开始打瞌睡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
家里有人在,但还是死气沉沉。
蒋东年觉得真没意思,养小孩没意思,处对象也没意思。
许恪烦人,尤川也烦人。
他盯着许恪房间门看了半晌,最后气不过似的抓起一旁的外套出门。
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谁都不肯先低头先说话,许恪躲在房间,蒋东年坐在客厅屋里冷冷清清,他想起今晚许恪在酒吧被人言语骚扰调戏就心烦。
在屋里带着憋屈又烦闷,不如出去透透气。
蒋东年开门出去动静不大,但房间里的许恪还是听到了,他不确定蒋东年是不是出门了,于是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客厅仅有的活物只有雪球儿,蒋东年不在,外套也不见了。
他真的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深更半夜,他要去哪里?
这个点他不会去找董方芹范隽,也不会去厂里工作,他要去哪里呢?
蒋东年正是气头上的心情,估计这会儿要去酒吧找人消遣了,是不是要找尤川去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自己干什么都行,许恪干就不行,我行我素,大男人主义。
想到尤川,许恪心里这股无名火又要开始窜上来,他反手关了灯,重新关上房门。
蒋东年要去哪里他管不着,他去哪里蒋东年就要时时刻刻看着,这根本就不公平。
许恪躺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就都是蒋东年发火骂他的声音。
他想了许久,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做错了,是他先骗的蒋东年,虽然他初衷是好的,但骗就是骗了,他不该骗蒋东年,是他先错了。
他会向蒋东年道歉,等蒋东年回来。
可蒋东年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一晚都没回来。
许恪等到后半夜,从房间等到客厅,从沙发坐到阳台,最后又坐到蒋东年房间里去。
凌晨四点,他给蒋东年发去短信,问他在哪里。
凌晨四点半,他再次给蒋东年发去短信,问他要回来了吗。
凌晨五点,他给蒋东年打去电话,蒋东年没有接。
蒋东年没有回。
从家里出去的蒋东年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点,下了楼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和许恪吵,吵完是他出来?那明明是他家!
可他又不想回去,也不想去宾馆开房睡一觉,思来想去竟觉得自己一个可去的地方都没有。
最后蒋东年开车到了厂里,还好出门时钥匙有带,他打开侧边小门走进去,径直走到办公室,拉开董方芹的躺椅躺下去睡觉。
躺了没几分钟又起身,找到先前董方芹给他抹的那瓶不知道写着什么名字的清凉膏,挖了一点自己按太阳穴。
按完才躺下去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一直胡乱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但睡得很沉,梦做的很真实,导致他的脑子落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不肯回来了,也导致他睡醒浑身都是酸的,腿酸手酸脖子也酸,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