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你给他一拳他还你两拳都是少的。
但你要说句好话哄着点儿他,他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掏过来给你。
昨晚气得动手打许恪,这会儿许恪一委屈,蒋东年就开始心疼起来了。
自家孩子自家疼呗,也没啥不对的。
他心下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看见许恪那副看似很可怜的模样就什么气都消了,但还是得装着点儿拿拿乔,不能让他觉得以后犯错只要装装可怜哭一哭就行。
于是蒋东年顶着那头刚睡醒爬起来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神色正经地说道:“你现在都快比我高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觉得你做的这事儿是对的吗?”
许恪抬眼,眼睛乌亮乌亮的,蒋东年顿了顿,继续说:“你骗我是对的吗?如果这件事被我知道我会很生气,你没想过这个后果吗?还是你分明知道我会生气,但还是要去做,因为我的情绪跟你无关,你不关心也不在意,是不是?”
蒋东年偏头咳了几声,许恪连忙把水递过去。
他看着蒋东年:“不是的,我关心,我在意!”
蒋东年嗓子是有些疼的,但他依旧开口讲话,他冲着许恪:“那为什么还要做,告诉我。”
许恪抬着头,像是转移话题般地说了句:“你去打拳了,我知道。”
蒋东年本来就有点晕,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理由?”
许恪看着他:“我看到你身上的伤,蒋东年,我不想你去打拳。”
蒋东年沉默下来一言不发,许恪又道:“我能养活我自己,也能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你不去打拳行不行?”
所以是因为担心蒋东年受伤,不想蒋东年那么辛苦那么累,才会偷偷跑去打工,想挣一点钱好贴补家用?
所以才会小小年纪被人带去那种地方。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蒋东年,是吗?
蒋东年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出不来也下不去,硬生生要把自己给憋死,半晌后有些累似的,抬手摸了摸许恪头顶:“真是个傻的。”
他叹了口气:“我是缺钱,但也没到要你去打工的地步,去打拳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太急一时想岔了,你好好读书顾好自己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蒋东年开始想,应该是上次他让许恪帮忙给后背擦擦药,许恪那会儿就察觉到了,估计那会儿就开始盘算这要去打工挣钱,只是他一个学生,他能挣到什么?别被骗就谢天谢地。
许恪偏了偏脑袋,让蒋东年的手心落到自己脸上,他蹭了蹭:“那你还去打拳吗?”
蒋东年顺势盯着许恪的脸开始端详,应声道:“不去了,以后不打了。还疼吗?看着没肿。”
他那巴掌力度挺大的,蒋东年打完自己都觉得疼,心里也不好受,这会儿终于能光明正大看看。
许恪抬着头:“不疼。”
不疼就行,也不肿,应该没什么事,他刚打完那会儿还怕给人打傻呢,要是真给扇出个什么好歹来,都不用董方芹来扒了他的皮,他自己就能先跟自己怄死。
小时候蒋院长说带孩子最简单了,小孩跟小猫小狗一样,给口吃的就能长大,所以她收养了好多无处可去的孤儿,蒋东年一直信以为真,以为养小孩确实给口吃的就行。
可其实哪儿有那么简单呢。
许恪这么乖的崽都能给自己气成这样,长大了说又说不得,打呢自己更心疼,能怎么办呢。
蒋东年有时候想,快长大吧。
等他长大到可以独立,可以自己往外飞的时候,就不需要他了,以后他就可以自由自在。
许恪见蒋东年消了气,又听他说以后不去打拳,心里才有些许高兴,趁这会儿蒋东年好说话,他赶紧追问:“以后也不会把那个谁带到家里来吧?”
蒋东年微微拧眉。
许恪指尖僵硬一瞬,以为蒋东年不乐意他问这个,没想到蒋东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开手往床上一躺:“断都断了还带什么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