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描述一遍你们的遭遇。”
卡莱尔看向双眼蒙着布条的简。
沃尔图里的卫队披风使用了极其避光的布料,简所属的黑色衬得她皮肤格外苍白,也确保了简被彻底隔绝了光线。
原本极具攻击性的绯红色眼眸被压制住了,但仍像拥有视力似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人。
那是简的心上人,她为了救简,命悬一线。
明明前一刻,还在同她说话,准备发火来着……
听到卡莱尔喊自己的名字,简勉勉强强分出一点耐心,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欲言又止。
卡莱尔很忌惮简背后的家族,他担心过分探究可能再次为自己的家族招来杀身之祸。
然而,索菲斯重伤的惨状叫他起了恻隐之心。
数百年的行医经历让医者素养刻进了卡莱尔的骨子里,他语调亲切又温和,像关心每一位患者那样,开口询问家属,“简,如果你对于这些特殊烧伤的成因有所了解,请务必不要向我隐瞒一丝一毫。”
这话有打探沃尔图里的意思在,但卡莱尔不得不这么做。
假如简的警觉占据上风,她一定会立刻摘下眼罩,对卡莱尔动刑。哪怕有贝拉的盾牌防护,简也能把卡莱尔带离贝拉的保护范围再动刑。
可是简并未有所动作。
她的警惕仍在,只是心中的“警戒线”不再是沃尔图里。
“一名吸血鬼猎人干的。说起来也算是你人类时期的老本行,卡莱尔。”简清楚卡莱尔转变的原因。人类卡莱尔拿着十字架和大蒜驱逐流浪吸血鬼,结果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以我那时的方法是无法对吸血鬼造成这种程度伤害的。”
“加上月亮之子就可以,我们唯一的天敌。”简摊开手掌,破损的怀表上嵌着颗子弹。状似脆弱的表面死死禁锢住弹壳,“幸好这道护身符在最后时刻起了作用。”
卡莱尔见过这块怀表。
索菲斯打算把它送给母亲作为迟到的圣诞礼物。
更早之前,这块怀表是阿罗的收藏品之一,用处有限,仅能挡下人类的攻击,意想不到的是居然派上了用处。
简挑出重点,“前年的三月,凯厄斯长老率领卫队前往南非捕捉月亮之子,但他们只发现一具死状怪异的狼人尸体——牙齿拔光,狼血流尽,利爪切割。”
卡伦家同欧洲那边的家族往来甚少,错过了月亮之子的消息。
“什么意思?”罗莎莉问。她转变的年龄只比艾美特和贝拉早一点,对天敌知之甚少。
卡莱尔解释,“狼血有剧毒,而狼牙和狼爪则能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偏偏这三样东西都是针对猎杀吸血鬼的。
“意味着这狗东西到死都竭力维持狼身,就为了留下足够杀死吸血鬼的武器。”简不情不愿地承认说,“卫队曾在摩洛哥收缴过一仓库改造过的武器。我中了机关埋伏,双腿沾上狼人的血液,中了狼毒,残废了好些日子,直到……”
简哽住了。
“直到卫队找到月心草?”卡莱尔猜道,“我在普奥利宫殿的档案室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月心草在狼人鲜血浇灌之处生长,仲夏夜前后开花,用于解除狼毒。”
简垂下头,“索菲斯找到的,在一处悬崖上。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跑到那里去。我竟然从没想过问问她,到底为什么喜欢到处跑。”
卡莱尔没再说话。
他懂得简身上的专制、霸道,这些全部继承自阿罗和凯厄斯。作为简的转变者,阿罗的影响太深远,学习阿罗的行为模式几乎是简唯一的选择。
卡莱尔无法指责什么。
简的爱里掺杂着上位者的傲慢、控制欲,但无可否认,那就是爱。
“她一个人闯进普奥利宫殿,差点被我当成食物吃掉;然后一个人跑去发生事故的公路边,只为了悼念一个骗子,最终令她自己落入法比奥的圈套;今天她明明应该在千里之外,却忽然赶回我身边,弄得自己伤重难愈。每当我希望她乖乖留在我身边时,她总爱乱跑,可到她该逃跑的时候,却又不跑了。这个人,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跟我作对,跟我吵架,而我偏偏——偏偏爱她爱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