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把掀去头顶幂蓠!
在那幂蓠之下,赫然是一张布满了伤痕的脸!
“诛晦剑,艳无容。”
随着那粗粝的话音,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自她袖中铮鸣而出。剑身煞气如实质般翻涌,似浓墨滴入清水,骤然将面前粼粼水镜搅得粉碎!
飞溅的灵力尚未落地,凛冽剑气已化作一道乌虹,携着摧山撼海之势,直冲高座上的宁骄而去!
“今日,特来与尔等了断当年之事!”
清喝声穿云裂石,伴随着惊天剑鸣,彻底撕碎了这场盛典虚伪的华裳。
早在艳无容抬手掀开幂蓠时,席间便已响起数道压抑的惊呼。
只因有人猜出了她的身份,可那幂蓠之下,并非众人记忆中那张温柔明媚的容颜。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她左额角斜劈而下,贯穿眉眼,直至右侧下颌,宛若名匠失手碎裂的玉瓷,生生破坏了原本完美的骨相。
这些年里,山海不夜城城主与其夫人恩爱之事,众人皆知。而那位偏居在半壁宗的前道侣,已经鲜少有人在意。哪怕提及时,也不过是作为恩爱故事里的一个小小配角。
在这些故事里,是不会多费笔墨去描绘配角身上的疤痕的。
艳无容通常又会以面具覆面,又或是做别的遮掩,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完全袒露自己面上的伤痕。
顿时,满场宾客的哗然之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开!
“啊,师姐,你看她的脸……!”
“是何人竟下此毒手?!”
“诛晦剑……老夫记得,原先她的剑名是‘裁春’,恰如祁城主的‘藏秋’是一对宝剑啊。”
“她连自己本命剑的名字都改了!这是不死不休啊!”
正是在这片因毁容的真相而引发的鼎沸哗然中,艳无容那道凝聚着毁容之恨与多年积怨的乌虹剑气,撕裂长空,已逼至宁骄面门!
宁骄惊慌地睁大了双眸,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宛如受惊的小鹿。她手忙脚乱地举起自己的佩剑试图格挡,可仓促间的防御,在艳无容蓄势已久的杀招面前如同薄纸。
“铿!”
剑气虽被祁白崖及时挥袖削去大半,残余的力道仍将她狠狠掀翻在地。
祁白崖袍袖一卷,一道温和而坚实的灵力屏障瞬间将倒地的宁骄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凌厉剑气。
饶是如此,宁骄也已形容狼狈。她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开来,几支珠钗叮当坠地,华美的衣袍沾上了尘泥,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只是她生得漂亮,哭得也漂亮,此刻泪眼婆娑、鬓发散乱的模样非但不让人厌恶,反而因伏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旁人心生恻隐之心。
“何至于此……”已有心软的修士低声叹息,“毕竟是陈年旧怨,艳修士如今也是宗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又何必和一个弱女子计较?”
这一幕,似曾相识。
艳无容冷眼看着,只是时过经年,昔日的怒火早已燃不到如今。
再看宁骄,她的内心已不起半丝波澜。
艳无容:“谁说我只杀她?今日来此,既是为了断旧怨,自然是要将那些旧事旧人一并斩杀!”
这话语中腾然而出的杀气,骇得方才开口的修士一哆嗦坐在了椅子上,再不敢言。
“这是我与他二人的旧事,与诸位无关。诸位若是想走,我也不拦,若是愿意留下,便烦请做个见证。”
艳无容言语冷静,祁白崖同样已召唤出本命剑“藏秋”。
他对城主府的管事护卫道:“尔等亦不必插手。”
艳无容了然的弯起唇角。
祁白崖会如此做派,亦在她意料之中。
此人生性优柔寡断,偏又未坏到底,说话做事总是要秉持一股“君子侠义之风”。
如今她既然没有帮手,祁白崖也绝不会叫旁人出手相助。
而祁白崖看出方才艳无容对宁骄那一击并非致命,而是悠闲如猫捉耗子般的戏耍。
艳无容此番真正的目的绝非宁骄,而是他。
殿内仙音缭绕未停,百花芬芳依旧,就连那布下的山海蜃影的阵法,也仍在运转。
只是这精心布下的一切,早已无人再有心观赏。
隔着杯盏宴席,两人对视。
“嗡!”
不过一息之间,祁白崖率先出剑!
周遭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他剑中的“秋意”吞噬。那狂暴袭来的乌虹剑气在触及这片领域时,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锋芒被层层消弭,最终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彻底湮灭。
艳无容这一剑蓄势已久,来得太过迅猛狠戾。饶是祁白崖反应极快,挥剑格挡,那凝聚着滔天恨意的剑气也未能被完全拦下,更遑论周全地庇护身后的宁骄!
电光石火之间,祁白崖心念急转,忽得左手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便裹住惊慌失措的宁骄,将她凌空推向不远处青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