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舍不得她受伤,舍不得她痛苦,更舍不得她难过。
只要她给出一点点的爱意。
谢千镜轻轻道:“你该走了。”
“该?该什么该!”盛凝玉笑起来,可指尖却因紧攥着而发白,透露出了几分异样的偏执,“谢千镜,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婚约灵契了么?”
谢千镜顿了顿,试图将手从她掌中抽出:“不是你杀的我,灵契不会反噬。”
“那纸凡尘婚书,早在你藏在袖中时,我就看过了。”盛凝玉咬着牙,一字一顿,“‘此情先盟,世世生生’——难道你要背诺么?”
谢千镜眼睫颤了颤。
【盼苍山涣水,望海枯石烂。
然此情先盟,世世生生,共量天地宽,同渡年岁长。
永不改。】
原来……原来她早就看见了。
凡尘的婚书盟誓,本也是飘渺无依的东西,可偏偏在某一刻,两个人当世无二的天才都当了真。
盛凝玉:“我不仅看见了,在结契时,也是这么想的!”
后面这一句,自然是假话。
如今的盛凝玉仍没有真正想起往事。
狂风猎猎,吹得人眼底生疼。
这一次,谢千镜却没有拆穿。
他温柔的笑了起来:“世世生生自然是好,或许下一世——”
“下一世算什么东西?!”
盛凝玉咬着牙,狠声道:“说不得那时候,你变成了一片冬雪,我成了一阵风——都是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如何来论?!”
谢千镜轻轻笑了:“《天数残卷》早有预言,我本就是此世之魔。如今能和魔茧同归于尽,消灭傀儡之障,并非痛苦,而是我最好的——”
盛凝玉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谢千镜,我从不信那些。”
“——我也不要那些说不清楚的来世,我只要今生!”
随着盛凝玉的话,整个魔茧忽然爆裂开!
积蓄已久的、粘稠如实质的浓厚魔气,如同被砸入清水的墨锭,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晕染!空气瞬间被剥夺,化作灼热刺喉的毒雾,令人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一口掺着铁锈的滚油。
盛凝玉挥出一剑,斩断了那些试图趁虚而入的魔气。
她左手的五指,深深扣在谢千镜的手背上,力道之大,几乎要透过衣料嵌进他的骨血里。
仿佛松开一丝一毫,眼前这个人,就会真的化作一片雪花,彻底消散。
可谢千镜无法离开此地。
盛凝玉偏不信邪,她右手紧握着不可剑,浓稠的血色在剑身滚过,倒映着四周血雾,也倒映着她自己那双燃烧着的眼眸。
谢千镜没有再试图挣
脱。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她轻颤的身体,望向了她的身后。
“九重,”谢千镜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在周遭崩裂燃烧的余响中异常清晰。
“看看身后。”
盛凝玉下意识地扭过头,随后就再也动不了。
此方天地中最中心的魔茧爆裂,彻底撕开了最后脆弱的屏障。
在魔窟入口处,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裹挟着血腥、焦土与绝望,轰然涌入她的灵识之中。
盛凝玉能看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