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学实习过的那家?”
舒遇敛眸,“嗯,你也知道。”
“啊——”黎粒这才反应过来,瞄了一眼手机里的人,“对哦,你怎么记着的?”
“前天和刑警队爬山遇到了,那个带教老师琳达认出我来了,还怪尴尬的。”
黎粒自然明白她是为什么,只好凑近镜头安慰她,“不然我们大摄影师先休息休息,我等晚上再打给你?”
“不用……”舒遇扣着手机壳,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还有点别的原因。”
对面正要打开水龙头的黎粒,眯起眼睛,“怎么了,这个表情有点危险啊,不会是因为男人吧?”
“就是一个让我特别烦心的人。”
舒遇趴在沙发上,把手机立在抱枕上,慢慢讲述,“其实我在警局拍摄的一个刑警,他特别像梦里的那个身影,然后他最近救了我很多次,哎呀,说实话吧……”
“他真的是我的理想型!”
她把脑袋埋在抱枕里,短短的头发扎着的小辫翘起,发出尖叫。
黎粒扬起的笑容瞬间敛起,她稍稍瞪大了眼睛,“刑警?叫……叫什么啊?”
“严昀峥。”舒遇撇了撇嘴,“你认识吗?”
“我去哪认识刑警啊,我都多久没回江禾了。”黎粒咽了咽口水,若无其事地随口问了一句,“长得帅吗?”
“还挺帅的,我拍了好多花絮,等着我发给你看看。”
舒遇注视着视频里的她,声音放轻放缓,“黎粒,你真的不认识吗?”
如果是在舒遇生活里出现过的重要的人,黎粒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是绝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的。
“不认识啊,一个刑警又不是娱乐圈的人,我怎么会认识。”黎粒立在洗漱台的手机滑落下去,她急忙拿起,“不过,你为什么因为他心烦,因为他很像梦里的那个人吗?”
“我现在不明白他到底是真的像,还是我把心动的人套在里面了,认为如果是他就好了。”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轻轻披在舒遇拱起的薄背上,简单的白色衬衫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她的语气里是纯粹的心动与担忧,令黎粒眼眶湿润。
舒遇就该这样活的。
可她嘴唇翁动,却说不出什么。
“粒粒,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哥哥常带我们去吃的那家米粉吗?”舒遇的长睫扑闪,阳光之下,她的琥珀色眼睛像颗宝石,闪着光。
话题的绕转,令黎粒一怔,点了点头,“记得,怎么啦?”
“哪怕过去了很多年,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来那个味道,就好像是我又回到了那小小的店里。虽然不起眼,但还是在我的记忆里静静躺着,如果哪天我忘记了,可能没损失什么,但好像会特别难过。”
“所以我想,失忆这件事也是如此吧,我会不会在这段空白里忘记了很重要的人,或者仅仅是忘记了一家很好吃的小店呢,这也很重要吧。我一想到这种事……内心就空落落地疼。”
舒遇抹去眼泪,嘴角抽动,“你能明白我的,对不对?”
哪怕别人不了解她,你也会的吧。
舒遇本就是与舒巡极像的人。
在哥哥常年玩极限运动的经验里,开始的刹那,必须极度信任自己才能做到。
她也很信任自己。
可若是如此,那身边的人就必定是在撒谎。
“不哭了,宝贝。”黎粒的眼眶湿润,笑容僵硬,“小鱼,你知道的,你上大学的时候,我正是拍戏忙的时候,或许是你怕打扰我,没告诉我呢。”
“所以,要不要找个机会,直接问问他啊,万一真的是梦里的人呢。”
视频挂断之后。
舒遇躺在沙发上,日光倾斜,一寸寸从她的身体上溜走。
躺到快昏昏欲睡时,门却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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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国调查了,她的车祸有很强的后遗症,不仅伤口会痛,还会经常做做噩梦。”谢宇把报告发在餐桌,往严昀峥的方向推去,“所以她睡不好,睡不好就精神不好,再加上她对美国不适应,父母也不常陪着她,就有点轻度抑郁,会定期去看医生。”
“心理医生那里不太好查,他们那边很注重隐私,我的能力有限。不过,舒遇应该没有太大的心理问题,可能是因为失忆,才去心理咨询的。”
服务员把严昀峥的卡递过来,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了,打开钱包放进去时,眼睛在那张双人照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他和舒遇第一次出去约会时,她非要去拍的大头贴,也是她亲自放进钱包里的。
说是可以帮他阻挡烂桃花。
严昀峥听着谢宇说这些,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
“她本来不用经历这些的。”
“昀峥,你不要再自责了。”谢宇叹了口气,“不是说缉毒警快抓到他了吗,等抓到了,舒遇和朗哥的仇都能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