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令人心神摇曳。
不是恨……那会是什么?
这问题分明太过简单,答案呼之欲出, 可郁长安竟不敢推演。
不敢去触碰那个太过奢侈的贪念。
他只听到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连日来重伤未愈的剧痛, 乃至三年里无时无刻不盘踞在心头的沉闷酸楚,竟都在这一刻,被这抹温柔的注视如同月华轻纱般拂过。
奇迹般地愈合。
“我……”
他喉结微动, 什么龙威,什么杀意,此刻尽数忘得一干二净,连语言都变得笨拙。
“我心悦你……”
“我知道。”
迟清影轻轻垂下了眼睫。
那低眸并非闪躲。而是有什么薄软的温热,轻轻碰上了郁长安的舌尖。
主动却生涩。
清冽的嗓音轻如耳语。
“……我也是。”
若非是心悦,怎会甘愿承受那些近乎粗暴的对待,又怎会误以为是龙族的发情期而一再纵容?
若非是情钟,他又怎会在全然不知自己生死的情况下,仍倾尽所有,也要将死去的郁长安复活?
那颗心被遮蔽了太久,此刻终于破土蓬勃。无以看错。
这个遭逢大劫的世界,需要郁长安。
而原来……迟清影,也需要他的存在。
迟清影轻轻抵上对方的额间,气息交融。
“确有亏欠,却非补偿……”
他顿了顿,近乎低叹,终是将那份太难参透的心意宣之于口。
“……而是喜欢。”
郁长安怔怔地望着他,一瞬间,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识海中轰然炸开!
视野绚烂夺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将他所有的思绪都炸得一瞬空白。
眼前只剩下迟清影清冷又温柔的眉眼,整个世界尽数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他眼中的金光大盛,周身炽热的气息几欲失控奔涌——
然而,下一秒,一道阴戾霸道的巨力竟是悍然轰撞在他的心脉!
郁长安猝不及防,整个人竟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砸落进远处的灵池之中,溅起漫天水花。
迟清影一愣,下意识回头,只见那鬼气森森的郁长安,正立于他的身后。
男鬼抬手,慢条斯理地拭去唇畔血痕,暗金色的竖瞳阴冷地盯着纯金身影落水的方向。
他竟不知何时已挣脱了压制,强行驱散了那恐怖的纯阳龙威。
更是借助之前为迟清影炼制的魂甲,将毫无防备的纯金身影直接轰飞!
“你……”
迟清影下意识开口,刚要唤他,却发现远处那纯金身影竟一时无法起身,似是被一股一道同源而生的阴戾之力死死压制。
他心头一紧,倏地看向身侧的男鬼。
“……长安?”
迟清影不明白,与光风霁月的郁长安不同,眼前的男鬼自始至终都清楚他们本是一体,根本不存在任何误会。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对另一个自己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男鬼缓缓转眸,暗金竖瞳中翻涌着阴郁的幽焰。
“清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许久,近乎自嘲的痛楚。
“当初我决意撕裂自己,融入你神魂时,便已明白……自此之后,我再无法真切感知你的悲喜,再不能与你比肩同行。”
“我原以为已做好准备,可当你做出自己的选择,我仍感意外。”
男鬼指腹轻轻抚过迟清影的侧脸,动作却是与阴郁截然相反的温和。
迟清影启唇,想说什么,却被他轻声打断。
“我知道。”
他自然知晓,迟清影是为了救自己。
而不是厌弃他的融入。
“可这依然没有妨碍,当我亲眼看到另一个存在,陪伴你整整三载——”
他目光陡然转向灵池边的纯金身影,眼中的怒意近乎狰狞。
“我是多么嫉妒到发疯。”
——这三年,毫无感知的黑暗里,却有人代他,陪在清影身边。
话音未落,男鬼忽然抬手凌空一握!
清越剑鸣响彻空间,天翎剑竟应召而来,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把认主的神兵显然并非独属于纯金身影——它同样承认这个死过一回的主人。
暗金龙气瞬间缠绕剑身,化作一道锐利的锋芒,直指那抹纯金身影。
——那个纯金色的郁长安欲要抹杀他,而他,又何尝不是?
“等等!”
迟清影急忙制止。
“你即将突破……万不可动手,以免伤及根本!”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灵气异常波动。
在炼化龙骨又亲耳听到迟清影坦诚心意后,郁长安竟在此刻迎来了突破的契机。
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