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时光都一一补全。
“吾儿……缘何清减至此?可是这些年在外受了磋磨?”
迟清影默然一瞬,并未正面回答:“恕我冒昧一问,您为何要如此寻我?”
他能感受到魔尊的感情不似作伪,可若这份父子之情当真深厚至此,为何在四洲小世界,这位父亲从未真正现身?
记忆中,那位教主一直在闭关。
魔尊闻言,赤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痛色。
他非但没有因这话动怒,周身气息反而又柔和三分,他抬手,似想抚摸迟清影的发顶,但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虚虚拂过。
“非是为父不愿伴你。”
魔尊声音低下来,多了几分沉郁。
“你出生时,因体质特殊,先天根骨极为孱弱,魔域煞气酷烈,于你而言非是滋养,反成戕害。”
“万般无奈,为父只得将你带回吾出生之地,那四洲小世界虽灵气稀薄,法则残缺,但其本源气机中,却蕴含着奇异的温养之力,恰能蕴养你的特殊体质,弥补先天不足。”
“为父因旧伤未愈,不得不闭关。本以为不过是短暂调息,待你稍长便能醒来亲自看顾,谁知……”
魔尊眉宇深深蹙起。
“谁知这一闭关如此漫长,待为父出关,却知你已离开四洲,留守的易别柳只知你追寻一线机缘,去了素问大世界。”
“为父当即寻去,将素问大世界翻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却一无所获。”
魔尊的目光牢牢锁着迟清影,仿佛要确认他此刻真切站在眼前。
“而后多年,为父的分身遍寻诸天万界,从无数大小世界,到这核心区域,皆未曾放过。”
“只是,”魔尊眼底浮现懊恼,“为父下意识认定,你既身负我之血脉,又有鲸吞体质,理应在魔气充盈之地,故而搜寻重心,始终放在魔域及周边。”
迟清影听到此处,已然明了,他轻声道:“我离开四洲,并未按原定行程,而是去往了周礼大世界。”
魔尊皱眉:“吾亦曾寻至周礼大世界。”
“许是当时,我已进入天机秘藏。”迟清影解释。
魔尊这才恍然:“原来如此……那秘藏乃上古遗留,自成一界,隔绝天机,便是为父,若非恰逢其开启,亦难以感知……”他声音沉郁,“竟又因此错过。”
迟清影默然。
那天机秘藏本就是仙道圣地,内里灵气沛然,魔气几近于无,魔修自然极少关注。
魔尊眉峰依旧紧锁,这接连的阴差阳错,显然令他难以释怀。
“直至近来,为父本体于魔域深处,心神忽而难宁,血脉深处隐有悸动。虽仍无法准确定位,却已预感你近在咫尺,这才不惜代价,加派人手,遍寻各地……影儿,你可是近日才前来核心区域?”
迟清影果然颔首。
魔尊又道:“桑左此前,可有怠慢?”
一旁的蓝衣左使垂首肃立,额角悄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形态愈发恭谨。
对方此前毕竟帮自己应对了散仙,迟清影无意为难:“并无。”
魔尊面上冷意这才稍霁:“那便好。”
他复又关切:“影儿,这些年你究竟如何度过,可与为父细说?”
迟清影略一斟酌,没有拒绝。只避开郁长安,将近年经历简单叙述。
然而,自方才听魔尊讲述,迟清影心底更有一种莫名感觉。
似乎自己已然被未知情绪影响了判断。
理智告诉他,他本该冷静地审视这一切,怀疑这份突如其来的浓烈亲情背后是否另有图谋。
可偏生,他竟无法对眼前魔尊升起半分疑虑。
难道修真世界,血脉羁绊当真如此强悍,竟能深深影响他这个占据了此身的异世之魂?
难道这无名情绪,就是传说亲人之间遥不可及的……爱?
与此同时,侍立一旁的桑左,心中更是波澜滔天。
眼前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除却同样绝世的美貌之外,气质实在相差太远。一个清冷疏离,一个艳烈威严。
几乎是两个极端。
——这也不由让人愈发好奇,那位造就了少尊另一半血脉、却始终未曾露过面的尊主道侣,究竟是何等存在?
少尊身负灵魔双修之体,另一位亲长必定是仙道中人。
……可谁人不知,尊主平生最厌恶仙修那套刻板教条与虚伪做派?
究竟是何等人物,方能令尊主破例动心,甚至与之孕育子嗣?
当年尊主突然带着婴孩回来,言道亲生,寥寥几位得知此讯的核心心腹,都极为骇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