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那老翁咳了两声,他们里面也有会说咱们的话的,他问我们哪家哪户学过功夫。咱们这流翠岛上都是渔户、农户、猎户,哪有会武功的?
陈溱瞥向晚娘,却见她还在无不心疼地捏着被割破的袖子哼哼唧唧,仿佛这老翁说的话和她全无干系,倒真会装腔作势。
萧岐本以为争夺神功秘籍不过是个借口,如今看来,这些瀛洲人却像是认真的。
那老者长叹一声,复又喃喃道:小老儿活了六十二年,也就这十来年频频见到瀛洲人,造孽,真是造孽
他们来得急,晚娘怀里还抱着那从神龛上取下来的卷轴。陈溱瞧着,忽然有了主意,对她道:把那画像给我。
晚娘也不犹豫,伸手把画像递给她。
陈溱将卷轴展开,提起,问那嘴里塞满了衣袖布的瀛洲人道:这是谁?
那瀛洲人的嘴被布团撑得动弹不得,一双眼睛溜溜地转。
晚娘不由咯咯笑道:好妹妹,他哪里听得懂你说的什么?
陈溱还未回她,便听萧岐叽哩咕噜地说了句什么,想来是把她方才的话用瀛洲话说了一遍。
若在平时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清晨听了晚娘的话,陈溱不免垂睫反思,这小郡王在她面前是不是过于乖巧了些?
神游不过一瞬,陈溱便继续对那瀛洲人道:你不说,我可就要把它烧了。
萧岐译过后,那瀛洲人眼神中立刻露出慌乱之色。
慷慨赴死的大都是忠孝之人,而虔诚赴死的大都是教徒。培养死士的人若只是以他们的父母妻儿为要挟,这些死士绝不会露出那般虔敬的目光。
陈溱便赌一把,这些瀛洲人信奉的正是这画像上的女子。
晚娘在一边提醒道:好妹妹,你把我那袖子一揪,他可就咬舌自尽啦!
谁说我要让他开口说了?陈溱抬手,折了一截树枝弯腰递给那人,盯着他道,写出来,这画中女子是谁。
那瀛洲人缓缓低下头,用沾满泥灰、冻得发白的手接过那截枝桠,顿了片刻,在地下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瀛洲字。
写完之后,他丢下树枝,将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对着地下的字弯腰一拜。
他说,这是什么元君。萧岐凝眸辨认道,那两个我认不出的字应是名号。
陈溱心道:既是道家元君,到时候请无名观的道长们认一认,或许会有眉目。
村民们将坡下这些还活着的瀛洲人尽数绑了,又带陈溱和萧岐去看他们出海打渔的码头,却发现系在码头上的渔船已尽数不见。村民们满腔怒火,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他们的船定是被昨夜跑掉的那些瀛洲人偷走的。
陈溱和萧岐却不急。有渔户和樵夫在,再造一艘船并不困难,况且他们二人乘小船前往汀洲屿乃是下策。
谷神教的姑娘们乘船离去久久未归,那些瀛洲人必然能猜到她们是去搬救兵,因此,汀洲屿的瀛洲人绝不会像流翠岛上的这般懈怠。
他二人诈瀛洲人一次容易,诈两次难,贸然赴险绝非良策。只希望孟启之、白蘅、明微道长能尽快找到此处。再过几日,若还是没有消息,他们也只能前往汀洲屿了。
回村寨的路上,晚娘忽一拍手道:今日是十六啊!
十六怎么了?陈溱问道。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晚娘狡黠一笑,龇牙咧嘴道,老人们都说,月圆之夜会有不少野兽出没,嗷呜!
没听说过。陈溱道,我只知道月圆之夜是团圆之时。
她说罢,稍一出神。武林大会那天恰是重阳,七日,足够一个消息传出千里了吧,也不知哥哥有没有听到。
萧岐亦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不语。
陈溱和萧岐带着晚娘登上山顶祭坛眺望四周,只见此岛呈芭蕉叶形,四周稍有零星几座小岛,皆不成气候。再往远处瞧,却只见茫茫海水、浩渺烟波了。
左右无事,陈溱和萧岐便帮岛上居民打点了一番村寨。
陈溱问及村口那家小酒肆时,一老妇拿帕子拭着泪道:那两个丫头的爹是个酒鬼,早些年钻酒窖里把自己给醉死了,她们的娘前两年也去了。她们两个都是勤劳良善的好姑娘,可你们说,她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老妇说到这里,连那浑不着调的晚娘都一怔,眼角稍红。
陈溱幽幽一叹。光启三年的除夕夜,她也在心中问过自己:卫冉的命,怎么就能这么苦呢?
老子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她们并非死于天灾,又怎能怨天地?
终归是恶人横行霸道,而良善之人却无力反抗。所以侠道应运而生,誓要荡平诸恶。
暮色四合,月上东山。陈溱和萧岐今日暂在晚娘家中歇息。
你家就一张床榻?陈溱有些不理解。
不然呢?晚娘稍一扬眉,难不成我还得和那狗男人分床睡?
那你下来。陈溱对一条腿已经爬到榻上的晚娘道。
晚娘转身一笑,好妹妹,你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