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门常年处于打开状态:一柄双头铜钩一头挂住内侧门把手,另一头系着一条半尺长的短麻绳,麻绳拴在墙面的钉子上。
“别这么紧张,一个画室而已,又不是虞山侯府的地道。”
对于来画室寻宝,花月也很期待,不过,吸引花月的不是“寻宝”,而是“柳少侠寻宝”,看那家伙踌躇满志又一脸严肃的模样,知道的,是为了一个小画本,知不道的,还以为在找什么能在江湖上引发腥风血雨的武功秘籍呢。
敲完房门,取下门把手上的铜钩,带上门,将门后的墙砖也敲了一遍之后,柳春风才正式宣布排除这一地段,可以继续前行了。
正对房门的是东头的后窗、一张桌子、两条横杆以及一幅拦腰搭在横杆上的画,窗户附近并没有藏东西的地方。柳春风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决定左拐,先从西头后窗前的颜料柜找起。
“蛤粉。”柳春风拉开西北角。
明天就是快乐的周五了,预祝大家周末愉快!
归青
珍珠
翻腾了两遍木柜,没见着东珠,倒是在东南角盛放青金石的木格里找到了百里寻说的紫珍珠。
“你看,不太圆,却很好看。”柳春风从青金石块中捏出一颗绿豆大小的东西,放在花月的手心上。
花月对光照了照,小小一粒,泛着淡紫色的光泽:“还真是个稀罕物,文蛤很少生出珍珠,更别说紫的。”
“稀罕也没用,换不来画本。”柳春风转头看向磨得平滑光亮的青砖地,目光从脚下扫至门口,“会不会哪块地砖是空的?”说罢,便伏下身去敲地砖。
“我给你掌灯。”花月将紫珍珠丢回匣子里,盘腿坐在地上,举起烛台,歪着头没话找话:
“你说那白衣女人为何跳下崖去?”
“我会看相,你那阳哥哥印堂发黑,一看就贪财好色。”
“我还会读心术,云生的心上人是星摇,你信不信?”
“诶?我刚发现你穿这画院的白衫还挺俊的嘛。”
在锲而不舍地找了十来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之后,花月终于进入了柳春风的兴趣范围,柳春风拨冗回了他一眼:“是吧。”
“这衣服本身马马虎虎,倒叫你穿出样子来了,公子风流嫌锦绣,新裁白纻作春衣。”1
从前,花月只知道自己是阴阳怪气的行家,没想到,拍起马屁来也是铁钩子挠痒痒——一把硬手,三两语就将柳春风颊边夸出了浅浅的红,烛光里,像涂了若有若无的一层胭脂。
红得再深些才好看,花月心想。
恰巧,那盘碎胭脂此时就在手边,他随手沾了些,想也没想,伸手到柳春风颊边,一抹。
一道惹眼的红。
花月细细地看,凑近了瞧,好似桃花一簇,深红叠着浅红。2
“什么东西?”颊边一凉,柳春风用手去摸,借光一看,“胭脂!你你手欠!”边嚷边用手往下擦,结果三抹两抹把胭脂揉匀了,半张脸成了猴屁股。
“别光擦这边,那边也有。”花月坏心眼儿地提醒。
柳春风一听,赶忙去擦,擦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上当了:“这边根本没有!”
坏东西坏笑:“现在有了。”
“你!”柳春风一把拽来花月的袖子当抹布:“你干得好事,你的袖子来擦。”
“你气色不大好,我给你上点色。诶?你别说,这桂山上的胭脂就是比街上卖的好,你看,只擦一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花月的歪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妄想转移话题,“找东西怪没意思的,咱聊聊各自喜好的颜色吧,我比较”
“谁管你喜欢什么!”柳春风气鼓鼓的甩开袖子,“你气色也不好,那我也给你上点色,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来。”花月将脸往前一伸,“不过,若我抹上更好看,你可别嫌我抢你风头诶,你轻点,胭脂里有碎瓷片,别刮花了我这张九嶷山第一俊脸。”
说话间,花月的鼻头就变成了红的,接着是眼圈,接着是脸蛋儿。
“还少点什么,”柳春风捏住花月的下巴,向左转转,向右转转,突然,眉毛一挑,“对了,胡子。”
一个月的兰草着实没有白画,很快,一边三根胡子,尖尖翘翘的,颇为生动。
“差不多得了。”花月就算脸皮厚,也觉得这副鬼样子有损威风,“你这人忒爱记仇,我就画了一笔,你数数你画了多少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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