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的两棵老树之间,有两个人和两道被月光拉长的身影:一个是玉泓真人的大弟子余龙,约四十上下,身材高壮;另一个是凶手,被挡在深褐色的树干之后,露出暗红鹤氅,用变声器说话。
(幕启)
凶手: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认为信是你写的,认为你故意将官府的人引来天老山,好查出他少紫国杂种的身份,让他声望扫地。如此以来,住持之位就是你的了。
余龙:主持之位本就是我的!
凶手:是你的不假,可你坐得安稳吗?你知道哪场梦中会有一双手扼住你的喉咙吗?你知道哪条夜路上会有一把匕首刺穿你的心脏吗?你知道哪盅酒里掺了让你一命归西的毒药吗?更何况,恕我直,除了岁数,你哪里能和他比?只要有他在,即便你能坐上主持之位,也不过是个空架子,而他,又会留一个空架子多久呢?
余龙:那你说怎么办!
凶手:当然是先下手为强。那俩悬州小子本事通天,找他们告上一状,戳穿他的杂种身份,再告他一个通敌叛国,他不就完了吗?
余龙:可我没证据啊,况且,说实话,他通敌?连我都不信。
凶手:你可真够蠢的。告他通敌叛国,不就是为了让官府调查他是否通敌时顺便查出他的杂种身份吗?总不能直接告他是个杂种吧,律法里可没杂种罪。所以,拆穿他的身份,然后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奸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少紫国大将阿勒温有个儿子在天老山。到时候,还用你证明他通敌卖国吗?有的是人想他死。
余龙:(点头)现下,大周与少紫杀得你死我活,倒是个好时机。
凶手:他这个人呐,最要脸面,那我们就让他没脸做人。到时候,即便大周容得下他,道门容得下他,天老观容得下他,以他的性子,他自己还容得下自己吗?还有脸在这待下去吗?他一走,主持的位置舍你其谁呢?
余龙:这办法好是好,可(犹豫)可前提是那俩小子能查出他的身份,若是查不出呢?他还以为他的身世就我一人知道,起码,此时此刻,在天老观里,就我一人知道,没杀我灭口就不错了。
凶手:那就让更多人知道啊,知道的越多你越安全。
余龙:(退缩)不行不行。他睚眦必报,那俩小子能查出个结果还好,万一查不出,等他们一走,我死路一条。
凶手:既然你不敢冒险,那只能这样了:趁官府的人在,去把宝藏取出来。没人能想到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若能拿到单方,练出单方上的丹药,到时候,别说小小的天老观,就是整个道门,都得给你停腾出一席之地来。
余龙:(被说动了)你确定那东西就在崖台上吗?
凶手:怎么,你不信我。
余龙:不是不信你,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甘愿与我分享。
凶手:分享?我没说与你分享。
余龙:你这是什么意思?
凶手:我的意思是——全部归你。只要你坐稳主持之位后帮我报仇。
余龙:(松口气,笑)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除了我应得的主持之位以外,我对什么都不感冒。我和他不一样,又要清名,又要快活,谁能想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私底下是个衣冠禽兽呢?孟小姐真是可怜呐,就这么……
凶手:别说了!不许再提这件事。
余龙:行行行,你别急,等我掌了权,第一幕第三场
场景:亥时,花月与柳春风的客房中
舞台左侧摆一扇画屏,朝南正对观众——插屏式;形制高大;边框饰以黑底团花纹,边框与屏芯之间隔一道极窄的朱砂色,屏芯绘有吴道子的《搜山图》;抱鼓型坐墩。
画屏右前方侧是一个高脚花座——髹朱漆,老旧斑驳;座面攒边做,嵌深色板材;腿足先拱起后向下呈内翻马蹄,侧面安双横枨,横枨间有卷草花枨。花座上摆放着一个白釉玉壶春瓶,瓶中插着松枝、白梅、水仙和南天竺。
画屏左前方是一个衣架——木色;抱鼓式底座上植入两根立柱,两立柱上搭一横杆,横杆两端头外翘成云头状,横杆上面晾着两块手巾,横杆的端头上挂着花月的灰鼠色鹤氅。
衣架南侧是一个六腿低面盆架——木色;不带巾架;六根立柱中间外扩成弧形,上端不超过盆沿;盆架上放着洗手的铜盆。
画屏前方是一张榻——髹黑漆,老旧斑驳;束腰;前后四个、左右两个圆角方形壶门;如意足,下接托泥,边框着地。
榻右边放着一个箱子——竹编,平顶式。箱子上叠放着柳春风的一件苍青色鹤氅。
榻中央是一张小方几——木色;几面攒边做,嵌浅色板材;如意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