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这场宴请,回到酒店套房已是夜里十点多了。
贺景廷将舒澄送上楼,只是站在门口,薄底皮鞋甚至没有踏上地毯半寸,留下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休息吧。”他唇色发白,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明早秘书会送你去机场。”
虽然这样说,但她知道,他今夜不会回来了。
即使在港城,初冬夜里也不免寒凉。男人身上只穿一件羊毛西装外套,挂在宽阔的肩膀上,笔挺却单薄。
舒澄想问他要不要添件呢子大衣,可在犹豫的几秒里,贺景廷已经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客厅那样明亮温暖,倒显得那窗外的维港夜色有几分落寞。
舒澄身心俱疲,卸了妆和礼服,将自己泡进浴缸里。舒家老宅也有一个浴缸,从小遇到不开心的事,她都会逃避在那温热的水里,好像能把纷乱都抚平洗去。
洗漱台上放着男士香水和剃须刀,她刻意不去看,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他的存在。
可沐浴球也是他选的,整个浴室都飘着一股潮湿的、熟悉的清香,将她的每一次呼吸包裹住……
姜愿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澄澄,我的恋爱计划有大进展,果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舒澄心里是一团乱,一边将更多自己的洗发水揉出泡泡,试图掩盖住那股清冽的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说在追求一个帅哥医生。
声音明明钻进了耳朵,却大多没法连词成句。
“他今天终于请我吃晚饭啦,还是格调不错的西餐厅。”姜愿兴奋道,“一开始他可难追了,连手机号都不给我呢,但现在我觉得十拿九稳了……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
“我在想……”舒澄闷闷道,“你才见了那位医生几面,就已经确定很喜欢他?”
“他长得帅,性格温柔……又长得帅,我想和他见面、说话、一起吃饭,就是喜欢咯!”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好友的雀跃,“而且又不是以时间长短来论的,爱情呢,见惧怕(1000营养液加更,2合1)
深夜去机场的路上,舒澄无声地流了一脸的泪,躲在后排的昏暗中,胡乱拿手抹去。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掠过,映着她苍白失魂的脸。
直到候机时接到电话,说外婆抢救及时,已经转危为安。
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坠地,砸得五脏六腑都生疼,她一个人缩在候机厅的角落,红着眼眶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贺景廷就是这时赶到的。
即使是后半夜,港城机场依旧喧嚣吵闹、座无虚席。
他高挺的身影穿过拥挤人流,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松,风尘仆仆地大步而来,停在她面前。
“舒澄。”
这是今晚,他第三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候机厅里灯光昏白,她怔怔地仰头看着贺景廷近在咫尺的脸——
只见他眉头紧蹙,面色冷峻依旧,笼着一层厚重的阴霾,混杂了疲惫、担忧和某种更晦暗的情绪。
他的胸膛因长时间的疾步而重重起伏着,个位数气温的夜里,额前起了一层薄汗。
贺景廷注视了几秒,从外套里抽出一条围巾,弯腰为她缓缓裹上,遮住了大衣开敞漏风的领口。
羊绒温暖而厚实,不像他的指尖,蹭到她脸颊时是透心的冰凉。
这抹微凉像一根针,猛然扎破她压抑的情绪。
舒澄的心尖一酸,没忍住又哭了出来。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滚,顺着脸颊砸在他的手背上,也染湿了羊毛围巾。
她眼眶通红,睫毛上挂满泪水,如蝶翼般轻颤,却又羞于如此狼狈的样子,倔强地偏过头去。
散乱的几缕发丝黏在脸上,唇紧紧咬着,强忍着不愿哭出声来。
贺景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有一只凶兽在啃噬她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贺景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有一只凶兽在啃噬她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俯身,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不许哭。”贺景廷命令般的语气带着轻微颤抖,又急又痛。而后顿了顿,陡然放缓,“我在。”
他沙哑的嗓音,缓缓在头顶响起:“南市最好的心外团队已经过去接手了。等外婆稳定,就送欧洲疗养,那里有最顶尖的术后康复。”
舒澄被迫贴上他坚实的胸膛,在后怕和眩晕的疲惫中,这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