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珩正要上前,巷子的另一头又走进一个人,缓缓呈包围之势,席卷这狭隘的空间。
在两人逼近之际,她开口了。“蒋珩,我爹到底怎么了?”
回答她不是侍卫的声音,而是左右开弓的刀剑。每次敌方的剑已经逼近眼前,蒋珩总会更快一步将剑挑开,血腥味充斥鼻腔,相比她的毫发无伤,蒋珩左胳膊为护她又划伤了一道。
连她这个不懂武功的人都看得出来,小巷子实在不适合刀的发挥,但他依旧以一敌二。这样有本事的侍卫会跟着一个已经落魄的主家吗?
风波平息,蒋珩送胡明心回客栈,烛火微亮,相对无。两人谁都不想先开口,最终还是她先忍不住,轻拽一下侍卫的衣袖,倔强又惶恐。“你还没回答我。”
蒋珩转过身子,面上余怒未消,嗓音透着疲倦,转移话题。“不如先说说姑娘今日瞒着我去了哪里?先让我跑到城门口去买糕饼,自己却出了客栈?”
那张脸的神情很陌生,她不由得一愣,往日里,蒋珩绝不会对她这样咄咄逼人。他为人一向稳重,遇狼那次都没有如今情绪波动得厉害。原本还在心存侥幸,他这样的能人不会跟着落魄的主家,可现实给了她一巴掌。
莫非,蒋珩收到了什么消息?
泪意霎时湿了眼睫,她嗓子眼发紧。脑海中全是去飞来峰临行前一日。爹娘一齐站在门口欢送她的场景,明明只是去上个香,怎么什么都变了。
丫鬟侍卫被杀,她被蒋珩带着一路北上,如今她不禁怀疑,永宁侯府真的还有她爹爹等着吗?
她想问,又不敢问。
墨云翻涌之间,一声闷雷落下,窗外雨帘轻扫过屋檐,淅淅沥沥,侍卫的身影如玉清冷,鹤颈低垂,低声呢喃了一句。
“姑娘···”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没了逼人的气势,反而衬得追问的她像个强盗。
可事情不是这样的,胡家到底发生什么了,她作为胡家的女儿一概不知,甚至不如外人清楚,满腹委屈无处可诉。
她眼尾红得厉害,心情如雨势,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上窗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天漏了个大洞。
那些被刻意隐瞒的真相,只需松一个小口子便可抽丝剥茧,顺藤摸瓜。她为何会被追杀?为何店铺掌柜是那样的态度?为何北上这么久蒋珩从不和爹爹联系?
那么多的破绽,她竟然从未怀疑。
“蒋珩,作何不回答我?”
话语掷地有声,这是她朱粉不深匀
永宁侯府这些年确实大不如前,但是老爷让你去投奔他们,至少证明他们家绝没戕害过胡家,而且能为你在汴京提供一个安身之地。
这是雨幕下,蒋珩说得最后一句话。当天回房间,小姑娘娇花儿一般的身体受不住连番打击,直接倒下了。
雨夜,真相,灭门,太多的思绪令小姑娘不安,连睡梦中整个人都恹恹的,眼睫低垂,时不时扑闪,睡不安稳。浑身烧得通红,梦魇连连。
蒋珩忙活了大半夜,单手扶住药碗,另一只手将人拉近自己身侧,穿颈而过。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肩头,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也不知是闻药味太难喝还被摆弄得不舒服,小姑娘蹙了蹙眉,仰脸避开,鬓边止不住溢出细汗,呢喃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似是难受极了。
他心口发紧,握着药碗的手缩了缩,勒得指节发白,不知道自己今夜做得到底对不对,会不会下手太重了?一个江湖赫赫有名的杀手,第一次对护卫一个姑娘的安全感到十分吃力。
可这时候放弃进汴京回姑苏,就是半途而废。对方虽不知在忌惮什么,每次下手很隐蔽,但他的目的很明显,不想让胡明心活着。
具体说是不想让胡家财产继承人活着。
小姑娘要是回姑苏露了面,凭他单枪匹马,真的很难护住。汴京,幕后之人再嚣张,也不敢直接冲进侯爵府要人吧?
即使那个地方并不好,但不得不承认是目前最适合小姑娘的地方。
好不容易将药喂下去,他出了一层薄汗,正准备侧身离开,小姑娘忽然将脸蛋贴在他胸口处,还伸手抱住了他一整条胳膊,整个人几乎是涌入他怀中,贴在他身上。
夏季衣衫单薄,他不需要多注意便能瞧见小姑娘轻纱下贴身的衣物。
小姑娘身上哪哪都软,身姿聘婷,玉面娇嫩。
蒋珩咽了咽口水,心跳得有些快。身体灼热,阵阵酥麻。这种亲昵完全算得上是无形的撩拨。
窗棂外雨声渐停,蒋珩垂眼抑制住身体的悸动,长舒一口气,慢慢将手抽出,动作舒缓轻柔。只是小姑娘骤然失了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