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都是坦坦荡荡,可眼下面对谢庭照,那些字眼在舌尖打转,他却一个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甚至有些绝望了,想到几年前的往事,当时谢庭照还没上高中,而他有次来找对方时顺手拿了他的手机用。
用百度查完词条,明明只是切了一次屏却莫名闪退了出来,他按照自己平日的习惯顺手点开了浏览记录,下一秒才猛地想起来谢庭照手机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
这个年纪的青春期男生大脑里想的基本都是同一码事,庄思洱自己虽不热衷,却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光看身边朋友就知道大多数人有多压抑。
因此,虽然在此之前谢庭照始终表现良好,不仅不怎么会跟他说这方面话题,生活里就连跟异性交流的时刻都难找出来一个,以至于庄思洱一直好奇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可浏览记录这种东西毕竟已经属于十分私人的范围,按理说就算是他也不该进犯。
可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却已经无法收回了。第一眼庄思洱的紧张达到了峰值,可紧接着却看见浏览记录的标题都十分正常,几乎都是查阅一些英语单词的意思、搜索编程知识之类的。
唯一还算有点意思的大概就是某个突然冒出来的词条,庄思洱大为惊讶地发现这人竟然还偷偷学习过“情商提高宝典”“如何掌握交谈技巧”,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么看了两眼,庄思洱被吸引住了,一时间竟然忘掉了自己明明刚才还爆棚的正义感,不知不觉间把本来就并不很多的浏览器历史记录给划到了底。
他当时记得很清楚,自己所担心的某种网站并没有出现,而很显然谢庭照也并没有开无痕浏览。
许许多多个原因,共同构成了在这四五年时光里庄思洱对谢庭照的刻板印象,以为他是天生的性冷淡,对这方面没有丝毫欲望。
直到这一刻。虽然知道了自己在此之前错得究竟有多彻底,但庄思洱毕竟已经羊入虎口,没了补救的机会。
眼见着身下的异样已经到了把他也戳得难受的地步,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勉强修复了一下语言系统,发出灵魂质问:
“你怎么突然……这么不要脸了,那天早上不是很害羞的吗?!”
谢庭照将鼻尖轻轻埋进他颈窝,在哥哥脖子的光滑皮肤上蹭蹭,嗅到一股很好闻的沐浴乳香味。
他忍不住闭起了眼睛,也索性不再去管庄思洱尚且在兀自挣扎的动作只会让自己血液里的火苗窜得更高。
他只是动了动自己的指节,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庄思洱的脊柱。哥哥最近长胖了一些,但整体体型还是偏瘦的,柔软的指腹下骨骼触感明晰,很奇怪,明明不是什么神经末梢分部密集的地方,可庄思洱却表现得不堪触碰,一下子抓紧了他的肩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谢庭照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只觉所有反应都变得愈发不可收拾起来。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没有任何准备的早晨,将近四十八小时之内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决心这次不会再给庄思洱犹豫或者挣脱的机会。
对谢庭照来说,他其实只能接受两种结果。第一是全盘接受,这样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庄思洱的心理障碍真的坚不可摧,明言无法接受与自己有更多更亲密的接触,他其实并无什么怨言。
哪怕两人这一生只是这样过着平淡的生活,在精神上相爱,他也已经无比知足。
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庄思洱的进退不定,模棱两可。他是全世界最清楚哥哥性格的人,知道他有些事上杀伐果断,有时候却会莫名软弱。
在这种时候,若是自己不狠下心来逼他做出决定,恐怕他是会埋着头做一辈子鸵鸟的。
今晚就是验证的时刻。谢庭照不动声色地想,明明达摩克里斯之剑就高悬在头顶,他的决心却没有丝毫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