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香和张伟成立马慌乱地站起身,想要挡住陈苁蓉的视线,把人再藏进小储物间里,可狄寒这么大个小孩,自然没办法再被塞回到房间里。
在这么冷的天里,陈苁蓉看见了狄寒依旧穿着单薄的、打着补丁的短袖,模样看着比被领养之前要更加高瘦,皮肤贴着骨头,浑身青青紫紫的伤疤看起来渗人无比,他沉默地站在房间门口,像是没有生机的石头。
即使不用语言叙述,陈苁蓉都明白了一件事,狄寒在他们家过得不好。
“你们不是说小寒去上补习班了吗?!为什么他被你们关在家里!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地快步走到狄寒面前,把浑身是伤的小男孩护到自己身后,随后大声质问面前这对在虐待狄寒的中年夫妻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伟成和王曼香见事情败露,现在也彻底不装了,撕破脸皮和陈苁蓉吵了起来,说她当时骗了他们,狄寒这小野种本来非常有问题,当初就是陈苁蓉给了他们一个残次品,此刻想要所谓的“退货”。
陈苁蓉在他们激烈地辱骂中,得知了狄寒昨天所谓的“恶劣行径”。
她自然是不信狄寒会做出这种事情,她有理有据地反驳两人,可张伟成和王曼香又强词夺理道,如今狄寒偷了别人东西,做家长的教训一下怎么了,又抱怨起她多事,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这都不能说服陈苁蓉吗。
陈苁蓉听到这话抑制不住地发怒起来,愤怒得浑身颤抖:“我的天啊,你们说这是教训吗?!他浑身都是伤口!这是虐待!而且你们怎么知道小寒他偷了东西,而不是被人冤枉的!”
对面的两人见状开始大声辱骂陈苁蓉和狄寒,甚至还想跑过去抢她的手机。
面对张伟成和王曼香持续不断的胡搅蛮缠,陈苁蓉带着狄寒往他们家大门口退了退,并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喊道:“你们再靠近一点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狄寒麻木而顺从地站在陈苁蓉的身后,看着面前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耳边的尖锐的噪音轰炸着他的耳膜,像钢针一样穿刺着他的大脑。
他浑身发烫,他慢慢地向前挪了一步,他的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潭里,浑身的痛楚都在尖啸着让他不要再继续动作,但他依旧举起了自己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碰了碰陈苁蓉深深攥成拳的手背。
陈苁蓉察觉到自己手背的微小触动,她嘴中争辩的话语停住了。
她不自觉低头看向这个遍体鳞伤的、她亲自送出福利院的孩子,目光恍惚一瞬,手里拨打号码的动作也暂停了下来。
狄寒仰着头沉默,只是用那双黑黢黢的、似乎丧失了焦点的眼睛盯着陈苁蓉。
许久,他似乎才对上了她的眼神,随后很缓慢机械地眨了一下眼睛。
陈苁蓉看懂了狄寒眼神里的意味。
他想回春花福利院了。
陈苁蓉当即就带着狄寒去了医院,医生诊断狄寒软组织挫伤附带轻度骨裂,还发着高烧,让狄寒立刻安排入院,并出具了诊断报告留作存档,并询问两人是否需要报|警协助。
陈苁蓉表示当前孩子最重要,她已经保存了相关的证据,已经准备报|警处理相关的事宜,并感谢医生的提醒,对方这才安心下来。
在病房里,她一边看着不明前因后果的护士给狄寒用酒精和棉签处理伤口,女护士一边夸用细长的针头艰难地插进狄寒干瘦的手臂吊水,一边夸小朋友不会喊疼,很坚强很乖。
可陈苁蓉听到这句话,看着狄寒垂着头一声不吭、对疼痛一脸麻木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狄寒只是个几岁的小孩子,就已经承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陈苁蓉也不知道狄寒受了多少苦,想来只比她所看见的冰山一角只多不少。
一想到这,她的心不由得痛苦地绞痛起来。
狄寒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苁蓉,随后用手背轻轻地碰了碰。
那是一个笨拙的安慰。
陈苁蓉的心尖又被猛烈地攥住了,她有些承受不住,便把狄寒托付给一旁的护士,自己先去卫生间平复心情。
不多时,陈苁蓉再次返回的时候,她轻轻地环住了狄寒骨瘦嶙峋的肩膀:“小寒,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狄寒沉默,没再有任何的回应。
再后来,陈苁蓉很快联系上了警|方,请求其调查张伟成和王曼香这对夫妻平日里对狄寒的所作所为。
周围有正义心的邻居这才冒了出来,说他们看着这对夫妻平日里是如何虐|\待狄寒的,并提供了不少人证和物证,同时向有关部门抱怨,他们早就看这对夫妻不顺眼了,让那么小的孩子干很多危险的事情,有时候看不过还会帮上两把。
陈苁蓉跟着警|方听了邻居们叙述全程,心脏像是被撕成了一缕一缕,钻心地疼。
警|方又探访了狄寒入读的小学,学校方面没想到会牵扯惊动到警察,学校有关的负责人擦着汗给有关方面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