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在……”时颂锦意识这才慢慢回笼,脑子一炸。
先迅速打量自己,伸手上下摸了一把,确定没人给他换过衣服,又抬眼看向熟悉的窗帘和天花板,最后侧头看到自己昨天还没来得及整理、歪斜靠在墙角的行李箱,才放松下来:“昨天的那个酒店。”
那头试探道:“那你还记得是谁送你回去的吗?”
时颂锦没怎么理解,脱口而出:“不是你吗?”
夏裴大惊:“不是我!你给我发消息之后我就准备送你回去来着,一转头你就不见了,陈宴那个时候也没在,他回来以后说不是他送你,颂颂,你没出什么事吧?”
指尖搭在衣服下摆无意识地摩挲,时颂锦回忆片刻,所有记忆却只到有个男人把外套借给他穿就戛然而止。
怎么回来的?是谁送他回来的?
理了半天没有头绪,时颂锦还是安慰道:“没事,衣服都穿着,就是有点头疼,我今天在酒店休息一天,顺便倒个时差,你别担心。”
夏裴又不放心地问了几句,才千叮咛万嘱咐地挂断电话。
时颂锦放下手机,漫无目的地盯着通话结束后的黑屏,随即黑屏缩回,锁屏界面明晃晃弹着三条消息。
——[图片]
——西装外套十万
——吐车上两千
时颂锦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点开消息,三条信息列队站在他面前,默认的白底黑字与他两两对望,尤其是最后一张图片,那件昂贵笔挺的西装确实被他又揉又挤弄的惨不忍睹。
就是昨天的那个同学吧,时颂锦虽然家庭条件还不错,自从上高中就变成了个有钱就存,对自己抠抠搜搜的性子,因为这次回国才取出五万放在身边备着。
他回来一不需要广泛社交,二不需要奢侈消费,三来只是短暂旅个游,想着五万怎么着都够。
没想到仅仅一晚,负债累累。
时颂锦肉痛地点开输入框,正准备打“不好意思”四个字,余光一瞟备注栏,脊椎瞬间蹿上小股电流,肩背腰手同时发麻,整个人又愣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哆嗦着手指去摸摸那个头像,冰冷的屏幕与滚烫的指腹交换温度,时颂锦的心尖抖了又抖。
多少年没有点开过这个头像,上一次超过十分钟的聊天还是六七年前,手机更新迭代,他却将与这个人的信息一次次小心翼翼地导入新手机保存下来。
他往上翻了一下。
我还有十分钟上课,最近很忙,下次有空再跟你聊,早点休息。
好,你也一样,注意多休息,记得保暖。
是虞绥。
时颂锦不常喝酒,因为要保护嗓子,辛辣刺激的东西几乎也都不吃。
时颂锦不常喝酒,因为要保护嗓子,辛辣刺激的东西几乎也都不吃。
于是直到今天才发现,酒精真的是能够打破人心理防线的东西,哪怕已经到败兵
瑞承集团楼下的咖啡厅是一个黑白配色,装修风格十分现代化的悠闲场所。
虞绥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工作日下午两点的咖啡厅没有什么人,他第三次整理着袖口与腕表,将马甲边缘褶皱抚平,有意无意地瞟向窗外,又将纤尘不染的眼镜摘下来擦拭。
听到门口铃铛声响起,虞绥镇定自若地偏头看着窗外瑞承门口的广场,一直到脚步声急促匆忙地停在他身侧,才转过脸去,微微点了点,淡淡道:“来了,坐吧。”
时颂锦咽下口水,不知道虞绥这个表情究竟是不是生气得想骂人,战战兢兢地说了句“嗯来了”。
服务员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热气夹杂着咖啡豆的香味飘飘摇摇,时颂锦心虚地一直盯着旋转的泡沫看了半晌,才发现这是他之前就喜欢的口感,心尖莫名又是一跳,下意识开口:“昨天……对不起啊,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虞绥似笑非笑地将目光落在当鸵鸟的某人头顶:“没关系,我拍了照片,你要是想回忆我可以发给你。”
时颂锦猛地抬起头,只看到虞绥动作优雅自如地喝了口咖啡。
他脑子都空白一瞬:“……啊?”
照片?虞绥是想用照片羞辱他,嘲笑他,看他无地自容?时颂锦缓缓眨眼,漫无目的地想,这种事好像不是他的作风啊。
虞绥放下咖啡杯,氤氲的热气在镜片上一滑而过,昨日夜里没看清的眼神在阳光下显山露水,那永远都双不动声色的眼睛尾稍如刀锐利,面部轮廓较之高中更加利落清晰。
时颂锦又感觉到自己大逆不道的情愫慢慢探出蔓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