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只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忙碌,但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黄梅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上流下一道道水痕,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厚重,而大厦高层办公室中白炽灯柔和明亮,另一侧的酒店房间窗帘紧闭昏暗舒适,不同空间中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又在时间流逝中缓慢地节奏统一。
时颂锦方才就胡乱跳动的心脏在此时的安静里一点一点平缓下来,如同一颗石子砸进湖面翻起圈圈涟漪,又被不知何处来的温柔清风抚平。
他心里很轻地叫了一声虞绥的名字,将一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个……”
男人应声:“嗯?”
低悦上扬的尾音如同一把小钩子,勾了一下时颂锦的心尖,他像被烫到似的蜷起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指腹搭在了虞绥头像的那一弯月亮上。
时颂锦小声道:“周六九点可以吗?”
那头的键盘声停下了,紧接着虞绥的声音响了一点,音色也更加清晰,应该是拿起了手机贴近耳边。
“可以,九点我在楼下等你。”
“好,麻烦了。”
时颂锦摸了摸虞绥的头像,莫名又想到那天棋逢对手
周六上午。
广场的角落架了排提供给小孩子玩的弹跳蹦床,人满为患生意兴隆,旁边呼啸而过在轮滑桩上练习的小朋友,呼啦啦滑过去的时候像一只只小麻雀,笑声与欢闹充斥着出梅后第一个周末阳光灿烂的上午。
突然,吸气声与惊叫同时响起,其中一个把握不好速度的小男孩横冲直撞滑向人群。
身后指导教练边奔边喊,蹦床上起伏跳跃的孩子目不转睛,四周聊天的大人回头瞪大眼睛诶声四起。
眼见要么撞到人要么摔一跤,高低得闹出着事故,小男孩双眼紧闭起来。
下一秒,一双白皙的手从前方伸出稳稳扶住小男孩的肩膀,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下卸去冲力,最后安稳地将人搀好。
时颂锦蹲下身,确认平安无事后才摸摸他的头顶,在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道谢中笑着挥手告别。
虞绥站在他身侧,将手收回插兜,淡然旁观这一切。
他今天无框眼镜配黑色的休闲衬衫,布料下强健流畅的背肌轮廓随着行走隐约可见,劲瘦挺拔宽肩窄腰,像个在街拍的模特。
时颂锦从八点五十下楼见到虞绥时就被帅得心有余悸,下车跟在他身后时还是问夏裴要了张虞绥未婚妻的照片,用来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对方已经有家室,不能肖想。
随着虞绥的脚步,时颂锦又偷偷翻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女人,黑色大波浪卷发搭配妩媚锋利的眉眼,美艳得很有攻击性。
收到照片时时颂锦心里就咯噔一下,连他都觉得这两人气场相似,站在一起肯定很般配,至少跟自己这个样貌普通才华平庸的高中同学比好太多了。
这才是正确的选择。时颂锦叹了口气,再三摈弃那些龌龊念头,快步跟上虞绥的脚步走进商超。
让虞绥来接已经是麻烦对方,时颂锦主动推了推车,颇为殷勤地问:“中午做什么菜?”
陈宴和夏裴说午餐食材全权交给他们做主,时颂锦一个人在国外待得久,中国胃实在吃不惯洋食,因此学了许多家常菜。
而虞绥在最没有什么美食的英国留学多年,厨艺也被迫锻炼,给夏裴提议他们俩去购买食材提供了强有力的理由支撑。
虞绥端起盒切好的肋排放进推车:“你想吃什么?”
时颂锦在肉类冰柜看了圈,挑挑拣拣几样:“夏裴喜欢吃辣,那就做个辣子鸡,再做条陈宴爱吃的鲈鱼,再加个蔬菜……”
略显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虞绥的视线正从时颂锦垂落在标签上的细白手指看到他骨骼突出的手腕,察觉到他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才又抬起头,对上时颂锦微微瞪大的眼睛。
虞绥低下头靠近,轻声问:“怎么了?”
时颂锦猛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货架附近,随即立刻将推车往虞绥身前一摆,像是逃什么似的,丢下一句“抱歉,我去趟卫生间”就匆匆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
虞绥皱了皱眉,往时颂锦方才视线落点看过去。
虞绥皱了皱眉,往时颂锦方才视线落点看过去。
一个身穿酒红色法式长裙,妆容精致的卷发女人手里正拿了两瓶啤酒,越过几排货架朝着他走来。
虞绥眉心皱纹更深,不爽地轻啧一声。
“我很可怕?过来打个招呼而已,怎么被吓跑了?”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不轻不重,女人走到虞绥身边垂眸看了眼推车里的东西,花瓣

